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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道歉（第2页）

江景澈默了片刻，而后嘴角挂起一抹温和的弧度，“当日是我太过武断，不分青红皂白地训了你，我向你道个歉。”

宁子听了心里美滋滋的，便有些得寸进尺，拿腔拿调起来，“我见你还算诚恳，那就先原谅你吧，不过……那日的事事关重大，恕阿宁不便告知。”

江景澈眉头微蹙，宁子只当他又是误会自己了，便连忙解释道：“你放心，那些钱真的不是我偷的，我只是跑了趟腿而已。”

江景澈点了点头，“我相信你。”

宁子欢喜起来，咧开嘴笑着。

江景澈也跟着笑了，身体微微前倾，轻声问：“那你现在，是不是可以跟我回书院听学了？”

宁子不回答江景澈的话，却已经拔腿冲向了万里书院。

江景澈也只能哭笑不得地跟了上去。

书院的学生正在堂上说笑打闹，见了他们的阿宁师弟也是十分惊喜，连梁优都热情了许多，他们几个一窝蜂地凑了上来，点了点宁子的脑袋瓜子，“小阿宁，你跑去哪里了，半个月都不来书院，我们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就是的啊，这半个月，先生都给我们讲了半本《论语》了，你可是落下了不少的功课啊！”一个叫徐正阳的道。

“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你这本来底子就差，读起书来还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这怎么能精进呢！”沈上进是万里书院最上进的学生，读书读地脑子都有几分迂腐了，就连老师说教的说辞也都悉数学了去，教训起阿宁来一套一套的。

宁子以前是听不进去的，现在倒不觉得讨厌了，反还有几分动容，她听着师兄们七嘴八舌的，句句不提关怀，却字字都透着真情，此时此刻，她觉得，这万里书院就像是家一样，师兄们都是自己的哥哥……

江景澈不言不语，却也是笑呵呵地看着他们凑在一起七嘴八舌的，半晌，才道：“阿宁落下的功课，就由你们轮流给他补上，过几天我考校，他若是有错处，我连你们一起罚！”

这话一出，学生们脸上都苦哈哈的，“老师这不是在为难我们吗？”

宁子却笑道：“先生这分明是在为难我啊，为了师兄们不受罚，我也得闻鸡起舞才行啊。”

大家被宁子逗笑，梁优忍不住又戳了戳宁子的脑袋瓜子，无奈道：“你啊你……”

江景澈嘴上虽是那么说，事实上是比谁都操心宁子的学业，一下学就提溜着宁子去他的书房补课。

宁子已经听了一早上的学，这会子到了书房，又听见江景澈那静如死水的声音发出一连串的“子曰、子曰……”，愈发昏昏欲睡，两个眼皮不停地打架。

江景澈见状停了下来，“累了？”

宁子也顾不上害怕挨罚，哭丧着个脸，“先生，我拢共就长了这么一个小脑袋，装不了多少东西，你非要把师兄们学了半个月的东西用一上午都塞进我脑子，会不会有些些的揠苗助长了？”

江景澈思忖片刻，竟是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便把书合上了，“成，那今天咱们就学这些吧，你也别打瞌睡了，咱们师生二人，聊些别的。”

“巧了，正好我也有话想问先生，那我先问！”

“问我？你要问什么？”

“先生向来不喜欢翠莺楼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昨天怎么会在那里出现？你明知董知府有意羞辱你，又为何要向他低头？”

听宁子说这些，江景澈不自觉地叹了声气，“小不忍则乱大谋，我虽对那些事介怀，但在大义面前，当让则让，就像你说的，权宜之计罢了。”

宁子笑了起来，“看来先生当真是大丈夫，能屈能伸啊！但我还是不懂，先生口中所说的大计是什么？什么让您肯做出这般退让。”

江景澈面上的忧色更重，“边疆节节败退，城池不保，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为了家国和苍生，我那些可笑的自尊和气节又算什么呢？”

宁子听了心中甚是感慨，她在翠莺楼见过的达官贵人不计其数，也有说起家国大事滔滔不绝的，可那些对他们而言，都不过是些谈资罢了，大家说起来，都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没有人真的在意边疆的胜败，百姓的生死，就连一方的父母官，那个董知府，也不过是只顾自己享乐的蛀虫，这横州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可真的像江景澈这样把家国和百姓放在心头上的人，屈指可数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