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容越说越气,声音也随着高了起来,引来楼底下几个姑娘的侧目。
秋月无奈地叹气,把手平摊在面前,高高举起,轻轻放下,道:‘淡定,你淡定些……’
“我淡定不了!”
“我知道,我知道你心里有气,可是刘妈妈拿捏咱们楼里的姑娘,用的不都是这样的招数?越是有用的人,她越是要牢牢攥在手心里,唯恐哪个翅膀硬了飞了,当初对我是这样,现在对于你也是一样的,她啊,是不敢让你再出头了。”
“我……她不然我出头,难不成,我还要在这楼里呆一辈子?”花容听秋月说完这些,急得红了眼。
秋月则是苦笑一声,“你看我,当初费了大半条命,不也是没跑成?”
“那……那是你没脑子。我早就说过,人活着不能全指着旁人,得有自己的本事,你浑身上下就那么点本事,指着什么跑出去?”
花容话说得不算好听,秋月却不同她计较,只问:“那你说,我没脑子,你又有什么脑子?你打算怎么靠自己的本事离开这里?就靠一身母老虎的气势,冲进去吓唬老婆子吗?”
“我……我日日好好练琴,为的就是将来去乐班子谋生。”
“乐班子?”秋月像听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冷笑一声,“横州城拢共这么大点的地方,哪里有乐班子?”
“是,咱们横州是没有,可是外头有啊,我打听过,京城的乐班子最有名,里面的歌女、琴师都能赚不少银钱,而且也是颇受尊重的,不会像咱们在这楼里头一样,受尽羞辱。”
“是,京城是好,那天上还更好呢,说得就跟你去得了似的。”秋月冷哼道。
花容不服气,又道:“酒香不怕巷子深,只要我唱得好、弹得好,将来名气大了,自然有乐班子愿意收容我。”
“谁都在等出头之日,可是有几个等到的?”
“所以这次的乐会对我至关重要啊,那可是江景澈的曲子!”花容再次激动道。
秋月却不能理解,只问:“那个江先生到底是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汤?你们一个个睁着抢着的,就连刘妈妈都费劲了心思去讨一首词。”
花容却答:“只要是江景澈,就够了,只要让别人知道,我能唱江景澈的曲子,那便够了,到时候,我花容的大名,就算是传不到京城,也能传遍大半个江南。”
秋月不以为意地冷哼一声,“还真当自己是什么名角了,你算盘打得倒响,我就这么跟你说吧,这蝶恋花,妈妈是肯定不会给你唱的,我劝你,本本分分消消停停的,别自讨苦吃,否则,只会落得比我还凄惨。”
“怎么?你如今倒是好心来规劝我了?”花容斜眼看着秋月,像是质问,嘴角却噙着一抹笑意。
“我可不是爱管你的闲事,只是啊,不管你认还是不认,总归在这件事上,我是过来人,大家姐妹一场,我啊,是真不忍心看你再吃那些苦头,我算是明白了,这人,聪明的话,就得早些学会认命!”
这话说完,花容却沉默了,她看着兀自笑着的秋月,一阵酸楚涌上心头,不知是为已经认命的秋月,还是为做着美梦,苦苦挣扎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