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先生,稀客呀,您要找的,可是咱们楼里的宁姑娘?”
刘妈妈说这话时的声调很高,吸引了所有的人的注意。
大家纷纷望去,只见刘妈妈身后,跟着一个身形高挑的女子,她通身着了桃粉色的蚕丝纱衣,细长的脖颈白皙诱人,顺着看下去,胸间的丰盈若隐若现,束紧的腰身远远看者盈盈可握,她遮了面纱,无法一睹真容,只能见着她的眸子低低地望着地面,不敢抬头,到给了人一种害羞的错觉,更勾起了大家的兴趣。
“呦,刘妈妈,哪里来的美人啊?”几位熟客不禁问起来。
江景澈看着她,每一眼都刺痛着自己的内心。
“阿宁……”他越过刘妈妈,径直朝着阿宁走去,每一步都走得无比艰难。
阿宁子看见他靠近,却不自觉地,一步步向后退去。
“你去哪?”
猝不及防地,阿宁的手腕被江景澈一把抓住,她企图挣脱,但越是挣扎,江景澈手上的力道就越重。
刘妈妈见了在一旁兀自笑了出来,她如意算盘打得响,有了宁子,往后这翠莺楼,就不愁拿捏不住江景澈了。
看客们也开始议论纷纷,都说这个宁姑娘不简单,能让这一向清高自持的江先生,初次见面就这般把持不住。
“江先生,请自重。”阿宁努力克制住自己的颤抖,沉着声音道。
这一刻,江景澈的眼里,只能看到那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容,他听不见这个世界的喧嚣与嘈杂,更不在意旁人的议论和指摘。
“阿宁……”江景澈的声音沙哑,“跟我走吧。”他说。
这短短几个字,却如山崩地裂,宁子心中似有波涛汹涌,她的气息逐渐紊乱,人也止不住颤抖起来,她费尽心思伪装起的坚硬躯壳,仿佛下一刻就要土崩瓦解。
“没想到,这江先生,原是位风流才子啊!”旁边有人打趣起来。
“你们闭嘴!”冯立婉听不下去,大吼一声,她扒拉开挡在身前的人群,挤到最前边,站在江景澈身后,看着他紧紧握着那个女人的手,不禁又气又难过,质问道:“景澈哥哥,你为何要这般自甘堕落?”
这句话似是点醒了阿宁,她那不堪一击的自尊在这一刻支离破碎,她忘了,自己如今是青楼里的姑娘,而面前的,是横州城鼎鼎有名的大才子,挡在这二人之间的是天堑鸿沟。
她咬咬牙,用力甩开了江景澈的手。
对面的男人登时红了眼眶,他颤抖着唇,小心翼翼地试探道:“我带你走,好不好?”
“带我走?”宁子讥讽地笑起来,“江先生觉得,我当真走得了?试问您想怎么带我走,你什么都没有,空有一颗悲悯之心,你终究是要用你的慈悲和怜悯解救如我般卑微不堪的众生吗?”
江景澈没想到这些话会从阿宁的口中说出来,这每一句都是中伤,直击他的内心他从没有像这一刻一样痛恨自己的无能。
宁子何尝不知道自己这字字句句于他都是伤害?这每一个字,同样也是刀锋,一刀刀切割在自己的心头,她不动声色地握紧双拳,面不改色道:“江先生,您不该同我这样的女人有染,您真正需要的,是一位不食人间烟火、更不懂人间疾苦的千金大小姐,她不曾见过人世的肮脏和龌龊,永远心怀善意美好的期许,能够陪着您呆在岁月静好的桃花源。”
刘妈妈在一旁看戏看得差不多了,这才摇着团扇走过来,对江景澈道:“江先生可真是心急啊,我们这阿宁姑娘,今儿是头一天,规矩也还没学好呢,还不能接客,不过您也别急,等过几天,我把她**好了,任您享用,如何?”
阿宁听着刘妈妈的话,只觉得羞耻难耐,她素知自己与江景澈有着云泥之别,但从前,她尚能站在他面前仰望他,可今后,身为风尘女子,她连仰望的资格都没有了,她不再是人,更不是女人,而是一个毫无尊严的,用金银便可买卖的、任人摆布的玩物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