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是找到了?”阿宁紧张到忘记了呼吸。
人影逐渐清晰,只见,穿过草丛,有两个人搀扶着下来。
是一个官兵和一个穿着布衣的人,那个穿布衣的人一瘸一拐,气息微弱。
阿宁和田耕木围了上去。
那个官兵解释道:“我们在山上找到一个迷路的路人,他受了些伤,我们只拉了木板车来,能否让他先借二位的马车避上一避?”
“当然!”
大家把那人扶上了马车,又粗粗地查验一番,这人伤的不重,大都是皮外伤,只是被困得太久,又受了冻意志消沉。
田耕木给他喂了些水,他便清醒了许多。
阿宁忍不住问道:“这位小哥,你在山上可曾遇着治山的大人们?”
那人摇摇头,用虚弱的气息回答道:“不曾遇到,这山头看着不大,里面弯弯绕绕的,都是小路,难走得很,一不小心就迷路了,这又碰上大雨,我是好不容易找了个小山洞才撑到这个时候的。”
“那此时山上情形如何?”
“泥泞得很,下了一夜的雨,到处都是流石,只怕会砸到人了。”
阿宁听完心中的大石头更沉了。
“阿宁,咱们的人上去的早,不会有事的。”
“是,江景澈不会有事的。”
阿宁只觉的马车中很是憋闷,她一刻也待不下去,便下了车。
过了又不知多久,山上又传来动静,这次的动静比方才都要大,看着是不少人,阿宁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找到了找到了!”先下来的是阿峰带上去的人,他先跑下,来把好消息告知大家。
紧接着,他身后陆陆续续下来一个长长的队伍,有的是田家的人,有的是官兵,他们或一人独力、或两人合力,搀扶着一瘸一拐的虚弱的人,应当就是被困在山上的人。
“一个、两个、三个……十一、十二……”阿宁望眼欲穿,却始终不见江景澈。
最后下来的是老乔和阿峰。
“阿峰,江景澈呢?”阿宁死死地抓住阿峰,眼中是混杂着期许、恐惧和隐隐的绝望。
“阿宁姑娘,昨夜一下雨,江大人便带着大家撤离营地,只是,为了保护大家,他留在了最后,雨下得太急,他被冲散了。”
眼泪决堤一般夺眶而出,阿宁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一切,她只觉得双腿发软,连心跳都模糊不清。“不会的,不会的,他不会有事的……”
脑海中浮现那日在绸缎庄,江景澈决绝离去的背影,那时的她没想过,自此一别,再见便是奢望。
身上是冰冷的雨水,心底是无尽的深渊,阿宁忽觉得脑海中一片混乱,她好像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想。
“阿宁!”
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阿宁惊喜地抬头,正是江景澈!
他身上穿的,是在田氏绸缎庄做的那身毛料冬衣,明明是淡青色,此时却沾了满身的泥垢。
“江景澈……”阿宁欣喜若狂,脚下却像被定住了一般,一动不动,她看着江景澈,眼泪流得更加肆意,从方才的哽咽变成嚎啕大哭,仿若是要把这一整夜的担忧和害怕悉数倾倒出来。
江景澈一路小跑,在泥泞的土地上留下深深浅浅的脚印,泥水飞溅,像接二连三炸开的烟花。
他直直向着阿宁而来,一把将她揽进了怀里,紧紧抱着她,就像要将她揉进身体里一般。“小傻瓜,我好好的。”
阿宁伸出手环住他的腰身,手臂不断地在他的背后敲打,发泄着虚惊一场后的怨气:“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我好怕你死了,你要是死了,你要是死了,我可怎么办啊……”
江景澈低下头,将下巴抵在阿宁的肩头,在她耳边轻声道:“你放心,我不会那么容易就让你守活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