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宁冷笑一声,双手抱在胸前,道:“咱们好歹姐妹一场,本来我是不想同你计较这么多的,从前在横州,我阿宁与姐妹们之间都是过命的交情,挨几下板子,洗几个粪桶而已,算得了什么?可是我没想到,轻叶你是这样的人,你以为人多势众,就可以颠倒黑白了吗?我不信粗役院是这样的地方,今天,我就要把这个黑白给你颠倒过来!”
阿宁说着,拉起了轻叶,冲出了房门。
程姑姑房中的等已经熄了,此时院子里是静悄悄的,“咚咚咚”的敲门声在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轻叶挣扎着,手腕却被阿宁紧紧握住,挣脱不开。
“谁啊?”屋里传来陈姑姑的声音。
“姑姑,是我,阿宁。”
屋子里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过了片刻,房里的蜡烛亮了起来,随即房门被打开了。
程姑姑看到站在门口的二人,不由得怔了证,问:“这么晚了,什么事?”
“姑姑,有件事,我得跟您解释清楚。”
“什么事?”
“上次璞梦公主那件衣服,根本就不是我弄坏的,衣服是轻叶洗坏的。”阿宁坚定道。
“阿宁,你不要血口喷人,你以为姑姑会轻易被你迷惑吗?”轻叶反驳道。
还不待程姑姑说话,轻叶又道:“姑姑,谁取走了哪宫的衣服,册子上都记得清清楚楚的,此时是可容不得阿宁抵赖。”
“那日的衣服是我取走的不假,但轻叶以我手生为由,自己把那筐衣服拿走洗了,在场不少姐妹们都看见了。”
程姑姑面色平静,她紧了紧身上的披风,又问阿宁:“你既说大家都看到了,那谁能来给你作证?”
“这……”阿宁一时语塞,浣衣局那些人,一个个胆小怕事,欺软怕硬,崔姐是最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的,她都不肯替自己作证,那其他人跟不可能了,她只好丧气道,“没有人能给我作证。”
“那你还能如何证明?”程姑姑又问。
“姑姑,咱们浣衣局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璞梦宫送来的一副,一直都是轻叶洗的,从来容不得旁人插手,这一点,查查以往的册子就知道了。”
“以往璞梦宫的衣服是我洗的不假,可是这并不代表着,那天的衣服就是我洗的啊。”轻叶不慌不忙地反驳道。
程姑姑点了点头,便又看向了阿宁,问:“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衣服就不是我洗的。”阿宁又定定地重复。
“拿不出证据,那你说的就都是假话,我没有功夫在陪着你们玩,这件事早就有定论了,罚也罚了,以后,你就乖乖在净房干活吧。”
“多谢姑姑。”轻叶闻言窃喜,急忙对着程姑姑行礼致谢。
“时候不早了,快回去吧。”程姑姑又道。
“是,今日叨扰姑姑了,是轻叶的不是,姑姑您好好休息。”轻叶又醒了一个礼,说完,就迈着轻盈的步子转身离开了。
阿宁心中无奈,却委实没有法子,她现下明白,自己这口气,这能忍下了,便也悻悻地行了礼,准备离开。
“你等等。”程姑姑忽然叫住了她。
“姑姑有什么吩咐?”
“粗役院这个地方,不是断事的衙门,在这里,不要指望着任何人给你一个公平公正,能不能好好活下去,全凭本事,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若是赢不了,乖乖认输,也算是本事,你懂吗?”
阿宁没想到她突然对自己说这些,她怔了证,半晌,才郑重地点了点头,道:“谢谢姑姑,我懂了,从明天起,我会在净园好好干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