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前所未有的屈辱
阿宁灰溜溜地从浣衣局搬走,成了整个粗役院最大的笑话。
阿宁却是忍了这口气,在净房勤勤恳恳地洗着净桶,虽是时不时遭受冷言冷语,但她却只当自己没有听见。
京城又落了场雪,水愈发冰冷刺骨,阿宁只觉得一触碰到水,整个手指的关节都在疼,她只盼着,春天能早些来到。
这日一大早,净房的院子就开始了忙碌,一向闷头干活不出声的大家,这日却叽叽喳喳——
“你们听说了吗?浣衣局的轻叶姑娘,如今成了掌事姑姑了。”
“呦,那她可真是神气了,以后见了面咱们可得恭敬点。”
“就是啊,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轻叶很是受程姑姑的信任,接管浣衣局也是早弯晚的事,你说聪明人,谁会跟人家对着干啊?”这些人说着,眼神瞥向了阿宁。
只听大家哄笑一堂,又道:“也就是有些不长眼的,不知天高地厚,什么人都敢诬陷,都敢得罪。”
“罢了罢了,新来的,脑袋瓜子蠢着呢!”
那些人说得很是肆无忌惮,唯恐阿宁听不见似的,阿宁心中只觉得悲凉可笑,她看着凑在一处说说笑笑的那些人,平日也不见走得有多近,甚至有两三个前两日还生了摩擦的,可是此情此景,那些人好得就差穿一条裤子了,阿宁看那些人在一起议论着自己,那架势简直是同仇敌忾,齐心协力,一致对外,她不明白,挤兑自己她们也拿不到什么好处,怎么就能让她们如此团结一心呢?
大致,这里的日子过得太无聊了,实在是需要一些假想敌,才能让生活多点饭盼头和趣味吧。
阿宁兀自出着神,忽然身边想起一阵“隆隆咚咚”的声音,简直是震耳欲聋。
阿宁没防备,被吓得抖了三抖,她按着胸口,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待她回过神来,只看到眼前忽然多了好多脏兮兮的净桶,七七八八地铺了一地。
还有几个杂役叉着腰,像个没事的人一样站在她面前。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你刚来,可能还不知道吧,咱们这净房府,有个不成文的规矩,谁不好好干活,就得帮着姐妹们把净桶洗了。”
“你们的意思是,我不好好干活?”
那几个人不置可否。
“且不说我日日勤勤恳恳,该我洗的净桶,我是一个都没少洗,咱们就只说,我做得如何,可不是你们说了算的,咱们这净房管事的飞飞姑姑可在呢,她可知道你们几个有这样的规矩?”阿宁掷地有声反驳道。
“飞飞姑姑?”那几人像是听了什么笑话也一般冷笑了一声,道:“那要不,我们就让飞飞姑姑同你说说?”
阿宁沉沉叹气,她来了净房这些日子,也早就摸透了,这净房的掌事姑姑叫胡飞飞,是个软弱性子,即便是在粗役院,净园这地方也是狗都嫌,她虽是个掌事姑姑,但也很是不受其他姑姑的待见,就连程姑姑对她也是不理不睬的,久而久之,她也就不怎么管事了,只要大家把该洗的桶都洗干净了就行,别的事她一概不管,整日就知道子房里躲清静。
这些杂役们敢这么嚣张,也是拿捏住了胡飞飞不敢管事的软性子,所以今日这事,就算真的是捅到了她跟前,也是没个什么结果的。
可即便是知道这些,阿宁也是不愿意吃这个哑巴亏的,她冷冷道;“该是谁洗就谁洗吗,总之我是不会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