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稍稍抬起酒壶,便给江景澈斟了酒。
虽说此时场上的人都各自忙着各自的,但毕竟也是人多眼杂,楼国公府的千金给江家公子倒酒,这随便被哪个有心人看了去,都得闹得满城风雨。
江景澈欲推辞,却又怕做出逾矩的举动,一时为难。
正当这时,阿宁不知从哪个角落跑了出来,又快又稳又准地从楼姑娘手上夺过了酒壶,笑道:“都是奴婢伺候不周,怠慢了贵人,这种事怎么能让姑娘亲自动手呢。”
她说着,便给二人的酒杯中都倒好了酒。
那楼姑娘自是觉得这个丫头不会看人脸色,她强忍住不悦,面不改色道:“你不用在此处伺候,这个给我就好了。”说着,她就要去接过阿宁手中的酒壶。
阿宁一侧身躲开了她,手将酒壶拿得离她更远些,道:“咱们做奴婢的自然要讲规矩,且得伺候好了您。”
楼姑娘敛了笑容,声音有隐约的凌厉,又道:“我说了给我就好。”
话毕,她便不由分说地去夺阿宁手里的酒壶。
“这可不行啊姑娘!”阿宁面上为难,手上的力道却一点都没减轻,紧紧攥着酒壶,就是不肯撒手。
“你给我!”
“我不给!”
这个楼姑娘是铁了心的要将酒壶夺过来,与阿宁纠缠不休。
阿宁眼见着手里的酒壶就要被夺了出去,她灵机一动,向着一旁一倾,那酒壶里的酒顺着壶嘴“稀里哗啦”地倒了出去,正正好好洒在了江景澈身上。
二人这才停了下来、
看着江景澈的衣服湿了一大片,那楼姑娘登时火冒三丈,训斥道:“哪里来的狗奴才,这般毛手毛脚,该把这双手砍了去!”
还不待阿宁回话,只听江景澈淡淡吐出三个字:“不妨事。”
楼姑娘却急得不得了,道:“这样冷的天,衣服湿成这样,像是该着凉了,这奴才该教训,江郎中不比替她求情。”
说完,她又唯恐天下不乱地大喊一声:“还不快来人,将这个狗……”
“我说,不妨事。”
楼姑娘话还没说完,江景澈又用短短几个字打断了她。
分明只是简单几个字,声调也不高,却有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他的眸子已不似方才那样温和客套,而是多了一股若隐若现的冷冽,楼姑娘见了不由得心里发颤,她及时闭上了嘴。
江景澈从阿宁手上接过酒壶,只用食指穿过把手,将酒壶提起,在楼姑娘面前晃了晃,道:“姑娘的东西,记得拿好。”
这同赶人有什么区别?楼姑娘平日受宠惯了,今日是头一回受了屈辱的滋味,她红着眼、咬着唇从江景澈手中接过酒壶,一句话也没留便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