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我知道了!”阿宁恍然大悟,“是不是,你觉得这块布料子十分好看,觉得公主会喜欢,所以才特地穿出门来给她看的?都说女为悦己者容,没想到,你们男人竟然也是一样的!不过不得不说,田大哥在进料子这方面,眼光总是独到的,田记绸缎庄的料子,不仅在由城受追捧,的确是在京城都不显老土的。”
江景澈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阿宁,他咬牙切齿道:“是,你的田大哥,眼光好,人也好,什么都好,你跟那个叫长贵的,是不是也经常说起你的田大哥啊?”
“长贵?”阿宁觉得莫名其妙,问道,“怎么你也认识长贵?”
江景澈敛了神色,冷冰冰道:“不认识。你该介绍给我认识认识才是。”
“长贵不过是个浇花的,你一个朝廷命官,认识他做什么?”
“没什么,。本官就是想看看,这人长什么样貌,有没有我好看。”
“嗯……”阿宁坐在石头上,手托着腮,似是凭着记忆进行一些艰难的判断,道:“说不好,长贵的眼睛比你大些,眉毛也浓,但是皮肤却没有你白,不过总得来说,还是挺好看。”
江景澈已然是被气得无话可说,他看着阿宁,嘴张张合合,却愣是半天都没有说出话来,过了片刻,他突然自嘲地笑了起来,道“我真真是白费心思,竟然为了你过来求神拜佛,还穿着这么一声笨重的衣服爬山!还真是怨不得五福笑话我!”
这一瞬,阿宁听不见山中的鸟叫,也感受不到早春的微风,好像整个世界都停住了。
她的思绪,一下子飘回当初在绸缎庄的时候,她一寸一寸为他量体裁衣的场景,狭窄的房间,幽暗的日光,贴近的鼻息,历历在目。
“江景澈……你今日……这衣服……是为我?”她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江景澈索性打开了天窗,敞开说道:“你以为我方才好端端在后头走着,又怎么会跟着你一起摔下山崖?”
“你不是为了救璞梦公主,然后,不小心被我给带下来的吗?”
江景澈向前挪了挪,低下头,贴近阿宁,道:“如若我说?我一开始就是冲着你来的呢?”
短短那几个字,江景澈亦是将心意挑明,阿宁自然不会听不懂。
可是转念一想她却更加气愤,质问道:“你这样岂不是三心二意,脚踏两只船?还是真如外头那些人所说,你是打算让我给你做妾?”
“我何时脚踏两只船,又何时说要让你做妾啦?”江景澈受了大冤枉,一副又委屈、又哭笑不得的模样。
“你一面与公主浓情蜜意,一面又总是对我说些模棱两可的话,这不是脚踏两只船是什么?”
“我与璞梦分明是公事公办,去璞梦宫的走动全是圣上所托,这一点,我早就同公主说清楚了的。”
“你自认为说清楚了,可是公主却不见得这么想,又是吟诗作对又是求神拜佛的,她对你是什么心思,你难道不知道?明知她对你有意,还撩动她的心弦,你以为一句说清楚了,就可以替自己开脱吗?”
“一面是圣上的旨意,一面又是公主的旨意,此前我已经三番四次的拒绝过,为此璞梦没少找圣上告状,这是其一,后来璞梦把你收入宫中,三番四次派你传信,我唯恐她耍起了小脾气为难于你,这是其二,这般情形,你要我如何独善其身?虽说我是那天两头的往璞梦宫里去,可是除了学问相关,多余的一句话我都不曾同璞梦说过,每回见了公主我总要说,我对她,只有君臣之礼,并不做他想,唯恐她胡思乱想,至于此次出游,我也不过是尽了为人臣子的本分,不曾有逾矩之行,这些,你都看在眼里的啊。”
“可是我看你们分明不是你说的那样,如今璞梦宫里的人都说。你与公主日益亲近,甚至用不了多久就能谈婚论嫁了。”
“他们说的话你全都信?璞梦向来是只有一根筋的,做什么都势在必得,她自是觉得自己胜券在握。可是我并不这么想啊,我满脑子想的,不过就是去看看你在宫中过得好不好,想早日带你离开那个水深火热的地方。”江景澈连珠炮似的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仿佛今天不把这些话说完,明天就没有机会张口了似的,阿宁倒是第一次见他这般火烧屁股的模样,不由得觉得好笑。
“你还笑!”江景澈苦哈哈地看着她,片刻后,他似乎也觉察到自己这幅样子有失风范,便敛起了神色,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模样,别别扭扭地问;“这下,我的心意,你可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