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步步皆设防
皇后走了以后,凡梦便昭来了阿宁,她一如平常温和地笑着,好像只是想谈论些家常,问道:“你来凡梦宫有些日子了,我一直都没来得及问,可还习惯?”
“公主待奴婢这样好,怎么会不习惯呢?要说不习惯,那也是因为日子过得太舒坦才有些不习惯了。”阿宁脸上笑着,言语间很是讨好。
凡梦点点头,似是放心了些,道:“你同她们不同,万万不要说这些的客套话,我还生怕怠慢了你呢。只你过得开心那便好,不然,我可是没办法同江郎中交待了了。”
虽说阿宁知道自己同江景澈的事在凡梦这里根本就算不得什么秘密,但听到凡梦这样说,多少还是有几分不好意思,忙道:“什么交待不交待的,公主这话奴婢受不起,只怕江郎中也受不起了,咱们心中对公主只有感激和敬爱,唯恐对公主的亏欠这辈子都还不完呢。”
凡梦浅浅地抿了一口茶,话锋一转,问:“说起来,本宫有好些日子没见着江郎中了,你们两个,是不是吵架了?”
江景澈确实是已经好几天没有来凡梦宫了,上一回来大概是四天前,他简单同阿宁说过几句,手头有不少的要紧事,不能常来凡梦宫走动了,凡梦今日有这么一问,倒也不足为怪。
可是皇后鲜少来凡梦宫,今日一来,便逗留了这么久,阿宁心想,这母女二人,定然是商量了什么要紧的事,现下皇后一走,凡梦竟然就有心思打探自己同江景澈的闲事,未免是有些奇怪的,便不由得起了戒心。
阿宁笑笑,眼眸之中有一丝隐隐的娇羞,道:“我们两个走到今天不容易,见面不易,光好话都说不完呢,又怎么会吵架呢?”
“没吵架那便好,既然不是吵架了,那想来是江郎中太忙了。”
“他呀,哪天是不忙的?也不知道整日都是在忙些什么,总归是有空了才会想起奴婢就是了。”阿宁言语之家不无埋怨。
凡梦却又道:“你们两个无话不谈,他忙什么你不知道?即便是他不说,你也该问问的,你若是不闻不问,未免是不体贴了。”
“是是是,公主教训得是,倒是奴婢思虑不周了,每次见了面,总是忙着说宫里发生的趣事,都没想过要听听他整日忙活些什么,往后,我也得学着多关心关心他才是。”阿宁这三言两语,便是在搞碎凡梦,江景澈手上忙的事,朝堂上的事,她是一概不知的,谁都不要想从她这里打探到什么消息。
“这才对嘛!”凡梦看阿宁这样,便知道是真的问不出什么话来了,只好转了话头,又问,“这些日子,璞梦没再来找你的麻烦吧?”
“头几次倒是派无华姑姑来找过奴婢几回,说是好久没见到江景澈了,让我再帮忙去传个信,不过奴婢如今毕竟是凡梦宫里的人了,所以三两句便将她打发了。”
“打发得好,让她也知道知道这求人的滋味!”凡梦听见璞梦吃瘪,心中暗暗痛快,说着风凉话。
阿宁心里的滋味却并不好受,虽说璞梦这人,性子乖张,但总归是对江景澈一片痴心,对自己更是十分信任,而自己同江景澈一起瞒着她,是实在是对不住她。
凡梦似乎看透了她的心思,便安慰道:“你啊,且不用把那丫头放在心上的,她从小习惯了要什么有什么,自认为对江郎中有意,人家便会承她的情,江郎中自是不想与她有什么纠葛,只是被他缠上了没有法子,后面你去了璞梦宫,他是急得不得了,生怕你受罪,这才往那处走动得勤快了些,但江郎中自始至终都没有应承她什么,自然也不算是亏欠下。”
“还是公主善解人意,奴婢在想什么,您一下就看透了。”
凡梦脸上始终挂着笑容,在阿宁的记忆里,她似乎是从来都不会生气的,只听她又道:“善解人意谈不上,许是咱们心意相通呢?所以说,你这丫头,心里可千万别打什么小算盘,不然可就都被我知道了。”
凡梦看着是在说笑,实际上却话里有话。阿宁不动声色地搪塞了过去,心中却很是不安。
其实早先来凡梦宫,凡梦认了从前在粗役院自己有难都是她出面相助的时候,阿宁心中便有些怀疑了,就算她不是冲着自己,而是冲这江景澈的面子,事情也不至于要做到这个份上的,毕竟这是一国的长公主,虽说不能只手遮天,但也有呼风唤雨的本事,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帮江景澈这么多呢?
这个疑问她不是没有向江景澈提起过,可是江景澈只说是她想的太多,还说凡梦是看在同自己的交情上才一次次出手相帮的。
但是今日,阿宁却产生了深深地怀疑。凡梦的性子同璞梦大不相同,她为人虽是温和,看着一副和善有礼的模样,但心思却也深沉得很,璞梦有什么事全都写在脸上,挂在嘴边,可是凡梦却全都藏在心底,阿宁也不知为何,虽说她只是简单地问了几句话,但她心里却莫名不安起来。
人是不经念叨的,刚说完璞梦的事情没几日,这日阿宁正在院子里浇花,无华又来了。
“好阿宁,江郎中都有一个月没去璞梦宫了,公主寝食难安,人都消瘦了,好在也是你的旧主,你就念在过去的情分上,帮帮她吧。”从无华满脸的担忧来看,她不像是在说假话。
阿宁心里虽是不好受,却不肯答应,而是反问:“姑姑,不是我不肯帮公主,只是,就算今日我真的将江郎中请来了,难道他就不走了吗?”
“这……走自然是要走的,只是让公主见一面,总比不见好吧?”
“姑姑,咱们两个,姐妹一场,便打开天窗说亮话,其实你我心里都清楚,即便是见上一面,也是无济于事的,无论是我,是你亦或旁人,谁请来江郎中都是没有用的,除非是江郎中当真是因为公主她的一句话便肯来。即便我念旧情,去将江郎中请来千次万次,又有什么用呢?”
阿宁将话说到这个份上,无华便明白了其中的深意。大家都怕璞梦,平日里是什么事都哄着她,尤其是对于她和江景澈的事,更是光往好了说,即便是大家都看得出来,江景澈心里没有她,可是也都不敢挑明,只盼着,只要江景澈肯来,让公主高兴一天算一天,但阿宁短短几句话,便戳穿了她们。
即便江景澈肯来,璞梦也是留不住他的,到头来,对于璞梦而言,仍旧是一场空梦。
只听阿宁又道:“姑姑,人家都说,长痛不如短痛,咱们自然是不想让公主难受,但是一直托着也不是个办法,要真的为了公主好,就不能让她一直耽误下去,不是吗?”
无华沉重的点了点头,道:“话糙理不糙,我回去试试,能不能劝劝公主吧。”
“姑姑,还有一事……”阿宁犹豫片刻,又叫住了无华。
“什么事?你且说就是。”
阿宁知道凡梦同璞梦向来是不对付,自打那日皇后来过,她便起了疑,思来想去,凡梦若真的想打什么坏主意,八成是会打到璞梦的身上,她很是不放心,可是她犹豫片刻,却不知如何开口,只是道:“也没什么,就是……让公主多多保重。”
无只当阿宁是念旧情,便笑道:“你的问候,我会带给公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