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边疆战败风云再起
圣上虽是有决心改政强军,但此事千头万绪,并非一朝一夕便能见效,可是边疆的战事却从来没有停止过。
都说怕什么来什么,不过才过了半个月,前线就又一次传来战败的消息,这次满朝文武看着边疆地形图,皆陷入了沉思。
如今西疆的土地已被邻国吞去了大半,那西斯国的王口味十分刁钻,所掠皆是边防重地,几番割地下来,西斯的势力范围已不断深入,直捣京都。
“再割下去,京城不保,家国便也不保了。”江慎不由得发出了沉沉的叹息,“圣上,大齐的土地不能再割让了,咱们势必要与西斯将士拼个你死我活啊!”
“逞匹夫之勇并无益处,尽快平息眼下这场战事,强兵壮马,将来反击,一雪前耻,有何不可?”周建知又一次提出了异议。
“那西斯国王贪得无厌,同其求和无异于与虎谋皮,还请圣上三思啊!”兵部尚书张树又站出来道。
连日来,这样的吵闹一日都没有停止过,圣上早就听得头都大了,可是这两方各执一词,谁都有道理,谁也都说服不了谁。
圣上甚是疲累,他坐直了身子,又揉了揉眉心,在这满朝文武中环顾一周,最终将目光落到了江景澈身上。上回在君安殿,他有心问他对于主战还是主和的看法,他却只是说要求强,始终没有透露自己的立场,眼下又到了这个关头,他实在是好奇,这个心怀家国的年轻人,会作出什么样的选择。
“江卿,你来说说,你有什么想法?”
众人的目光便也纷纷注视着江景澈,这些日子,江景澈鲜少在争论中发言,谁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想的,但也不难猜测,毕竟是江慎的儿子,他又素以血气方刚心高气傲而名声远扬,不肖多想也能猜到,他定是不会主张认输求和的。
江景澈出列,恭恭敬敬地行了礼,面无波澜,道:“圣上,眼下,精兵强兵迫在眉睫,当行改革之举,微臣认为,一味求胜而不解决根源问题,只会徒劳耗费兵力财力,并不是长久之计。”
“那爱卿的意思是?”
“微臣认为,西斯兵强马壮,可西北兵力已然所剩无几,当下大军应该及早抽身,保全剩余兵力,方能将改革指令推行下去,日后东山再起,方可一雪前耻。”
他话说完,朝堂上却鸦雀无声。
“抽身?”江慎愕然,半晌,他才又问,“你的意思是……主张求和?”
大殿顿时议论声四起,都不敢相信求和的话是从江景澈口中说出来,大家的震惊并不亚于江慎。
连周建知都十分惊讶,他远远地看过去,只能看见江景澈一个笔直的背影,仿佛对满堂的议论和指点充耳不闻。他忽觉,这世间的纷争嘈杂,风霜雨雪,似乎从未将他改变。
“就是因为一再退让,那西斯国王才会得寸进尺,如今,就连京都都岌岌可危,再割地,无疑是自取灭亡!”江慎听到从自己儿子的口中说出求和的言论,痛心疾首,言辞亦是激动起来,“圣上若是执意割地求和,不若就将老夫的命,也一同献给那西斯国王吧!”江慎一把年纪,在朝中又有地位,这一番话,它连自己的性命都搬了出来,虽说是有几分摆老资格、无理取闹的意味,却得到不少人都附和支持,就连几个原先主和的,都有几分动摇了,劝道:“江大人言重了,圣上尚未定夺,此事尚有转机呐!”
张树能有今日的位置,也全靠了年轻的时候在沙场浴血奋战,九死一生,虽说如今上了年纪,已经许久没有动过刀枪,却风骨犹在。他平日与江慎素有交集,也算是看着江景澈长大的,平日也叫他一声“贤侄”,当下听到江景澈这番言论,却是冷了脸,甚至咄咄逼人道:“江郎中好大的口气,你从未上过战场,又是一介文官,竟然也敢对边疆军务指手画脚?你对军中政令不满,以为在这里动动嘴皮子,改革就能推行下去了?虽说这些年,西北连年吃败仗,可是将士们的鲜血却是一地都没有少流,他们的功过错对,决然是轮不到你一个白面书生在这里论断!求和二字说得简单,你可知,赔款、割地,这都意味着什么?若有一天西斯的士兵杀到了京都,你还能这样泰然处之吗?”
张树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字字铿锵,每个字都面刺江景澈,面刺求和派。
江景澈却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他环顾四周,最终直面张树,答话道:“张大人所言极是,我不过一介文臣,要说为国效力,恐怕不及边疆将士之一二,但是正如张大人方才所言,将士们的鲜血,一滴都没有少流,可是咱们大齐的土地,也一寸没少割,保家卫国全成了一纸空言,试问,将士们的鲜血是不是白留,人又算不算罔死!”江景澈的声音极其平静,但短短几个字却振聋发聩,方才还喧闹的朝堂上,此时鸦雀无声。
只听江景澈继续道:“微臣以为,唯有行军令改革,才能革除弊端,提振战力,铸造起咱们大齐真正的铜墙铁壁,介时不管是西斯还是东尼,皆不能靠近边境半步,山河稳定,百姓安居,八方来朝,那才是我大齐应有的面貌!”
堂上依旧是一片死寂,江景澈一番话说完,令方才反水的几个人又有了一丝的动摇,可是圣上却仍然不做决断。
“江大人方才,倒是启发了微臣。”周建知站了出来,他看了看座上的圣上,尚有一丝忐忑,道:“求和,也并不一定就要割地,江大人的命或许西斯国王并不一定感兴趣,但是旁的人,或许是他想要的……”
“爱卿的意思是?要同西斯国和亲?”
堂上顿时哗然,有人说,和亲总比割地好,有人说,和亲过于屈辱还是应该殊死一搏,还有人说,那西斯国王阴险狡诈,只怕不是那么好打发的……
而江景澈却重归沉默一言不发。
此事,难就难在此处。
如今西斯兵力强胜,大齐的将士殊死卫国,却也只能被拖在战场上,即便圣上决心改革军政也难寻喘息之机,唯有求和避让方能换来片刻安宁,可是大齐连年吃败仗,求和的损失实在是太大了,无论是割地、赔款亦或是和亲,都是巨大的代价。
“圣上,微臣以为,还是先派使臣去同西斯国商议,赔款好过割地,更是好过和亲。”
圣上面色亦是愈发沉重,他叹气,道:“也罢,此事,今日就议到这里吧,诸爱卿且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