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月宜上来劝她:“我同你一样恨,可你也……”她顿了顿,“可你也不能手刃了他呀,他什么身份,你什么身份,他不过是地底中一条虫,拼了命的见天上的日月,为着哪一点光挣扎。”
“你恨他,我也恨,寻了下人拖出去千刀万剐,我们只须坐在高堂上听下人回报,何须脏了自个儿的手,走吧,他落在顾言蹊手中,等闲不会死得太容易。”
“若是你不够解气,等顾言蹊审完,他要知道的事了了,我就把这贼人要到王府,找个地方往里头一关,倒吊在梁上放血而死,可好?”
木晚英喉头的话一愣,看着眼前人那如花似玉神女下凡动人心魄的脸,终是没说些什么。
本以为自己是个催人的夺命鬼了,万万不曾想活阎王竟在身边。
一行人略略整顿,来到甲板上,茗年早就放了信号焰火,周围的护卫纷纷上了采春阁的船。
适时被木晚英捅了喉咙的那个老鸨此刻蹲在甲板上瑟瑟发抖,像一只淋了雨的鹌鹑。
木雄被绑住控制起来,沈秀则不知游到哪里去了。
木晚英看着湖面,月光耀耀披在湖面,那么静那么平,忽然一颗石子扔了进去,击碎了澄明的水光,砸出一圈圈涟漪。
她低头,石子是瑾儿砸的。
“娘,你不要不开心。”
她摸瑾儿的头,他哪里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呢。
她有点自责,怪自己没保护好他,平白让他在这阴暗的地界受了这么多苦。
“瑾儿,”她轻抚他的胸口,“疼吗?”
瑾儿点头,一旁的李云秋见了,钻进秦月宜的怀抱,低声说:“娘,我也很疼。”
木晚英忽而笑了出来。
听着一旁母子的说话声,心头的沉重一点点散去。
船上惊心动魄,外头的世界却歌舞升平,纸醉金迷。
乞巧节尚未结束,江都城的人们齐聚与湖边,鼓吹弹唱,旋放烟火,挤挤杂杂。
木晚英从船上看岸上,各式各样的花灯重叠堆积,颜色艳丽,灯火憧憧之夜,寥寥火光承载着人们的欢欣与喜悦。
“娘,你看什么?”瑾儿问。
“没什么,娘只是心疼你,这么好的日子,受这么大的苦。”
“是啊,好可惜,”瑾儿拉住木晚英的手,小嘴巴拉巴拉:“本来说好了跟李云秋去看灯棚的,谁知道,娘……”
他拉住木晚英的手,轻轻问:“那人是我舅舅吗?他为什么要抓我们。”
木晚英无法回答这个问题,瑾儿又问:“他是不是想卖我?”
对面人蹲下来,盯着他黑溜溜的眼睛,只好低声敷衍他:“娘亲也不知道,大约他就是一个天生的坏蛋吧,看不得我们瑾儿聪慧,机灵,长得又好看,嫉妒你,才把你抓起来。”
她这么说,心头不这么想,她认为瑾儿不过是木雄顺手的添头,其他那几个才是木雄目标。
想到那块铜牌,木晚英一惊,莫非是邪教要抓这些小孩?
瑾儿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趁木晚英没注意的时候悄悄撇嘴,心下腹诽,什么嘛,一听就知道是骗小孩的。
他骄傲地挺起胸膛,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呢。
他骄傲的看四周,忽然在岸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他拉拉木晚英,指着那人说:“娘,那是秦婶子吗?”
木晚英顺着看过去,眉头皱起。
秦婶子为什么和张家的厨子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