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郎在老夫人的佛堂里拜了又拜,不知是张大郎不诚心还是老夫人的佛堂不灵。
佳娘在房中嚎哭了一天一夜也没生下来。
血水一盆又一盆地从心芷堂中端出来,张大郎急的来回转圈。
“佳娘不会有事吧?这这这……生孩子这么难的吗?”
他急的眼眶都红了,险些有泪水落下来,恨不得以身替之。
堂堂一个大男人,差点在院子里抱头痛哭起来。
奇怪的是,这张家孙媳妇生产,张家的夫人和老夫人竟然都不在一旁。
夫人不知为何,竟然放手不管了,倒是老夫人,派了一个得用的嬷嬷过来伺候着。
不过这嬷嬷也没有进去看着,只是站在廊下捏着念珠默默念:“是个少爷,是个少爷,是个少爷。”
张大郎抬头很奇怪的瞥了她一眼,红着眼睛道:“无论男女,只要是我和佳娘的孩子,我都爱的。”
老嬷嬷笑了一下,看向张大郎的眼神意味深长,随即笑道:“自然如此,无论是少爷还是小姐,老夫人都喜欢的。”
张大郎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这嬷嬷,他撇嘴,心想老夫人这也太不把佳娘当一回事了,还说派了得用的嬷嬷过来。
他看也不过如此。
渡馨院中佛香袅袅。
缕缕白烟从香炉上升起,如一根快速生长的藤蔓,在张家老太爷身上缠绕,弥漫。
整个正堂竟烟雾缭绕!
张老夫人长吸一口香,眉眼间出现愉悦,但很快,这愉悦转为烦躁。
她瞪张老太爷一眼:“那张茂是怎么做事的?现在都没有把孩子带来。”
她愤愤地往香炉中扔了一块暗红色的檀香,回身指责道:“你不是说这张茂是个能干人,怎么交到他手里的事一件也没干成。”
张老太爷理亏,此事是他识人不明,错把草包当能人。
但要他承认自己有错,是万万不可能的。
因此他像二十岁年轻小伙一样梗直了脖子,训斥道:“你一妇道人家,你懂什么!”
张老夫人劈手砸了一个茶盏:“我不懂?要不是我你这把老骨头早入土了!”
她话说的难听,未曾想老太爷竟然不驳斥,而是红着脸认了:“你莫气了,孩子总能找到的,实在不行……”
老太爷看向了那边灯火通明的心芷堂:“实在不行,那边的倒也能抵上。”
张老夫人对这个倒是没什么意见,但她是有原则有底线的,她板着一张脸:“我可告诉你,若一会生下来,是个女娃,你就送去,若是我们张家的子孙,我跟你拼命。”
“一定一定,孙子自然得留下来。”
屋子里沉默了,言下之意,孙女得送走。
不知过了多久,老夫人叹了一口气:“那边还没生下来吗?”
话音落地,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而后敲门声起,老夫人上前开门。
嬷嬷被香烟呛着咳嗽了几声,她看向老夫人,面上高兴和失望并存:“老夫人,生了!”
“是……是个小少爷!”
老夫人肉眼可见的跨了脸,没有丝毫兴奋的点头:“少爷也好,你自去库房里头取点东西送去。”
“老夫人……”
那嬷嬷似要说点什么,张老夫人凉凉扫过去一眼,她闭上嘴巴,福身退下了。
张老夫人关上房门,对上张老太爷的眼睛:“是个孙子。”
张老太爷扼腕叹息:“可惜啊!这该如何是好?几次三番的祭祀都被县衙里头那个黄毛小子给妨了!”
他脸上露出狠厉的神色:“张茂这人着实不堪大用,一个没长成的丫头都靠近不了,实在废物!”
张老夫人似是想起了什么:“他上次说能抓到木记饭馆里那个小丫头,不知成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