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呸,真不要脸。
他都快忘了自己是谁。
最初,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农学大四学生。
然后,他是皇上最心爱的小儿子。
最后,他是秦月宜的丈夫,李云秋的父亲。
太久太久,太久没有人带来另一个时空的讯息。
李穆之定了定心神,说道:“一九九五年,你呢?”
木晚英沉默片刻:“比你晚三十年。”
木晚英突然问:“你是哪里人?”
“京城。”大湾意识到木晚英没有问这个时代,复又改口道,“从前是蜀地。”
木晚英:“那也难怪。”
顺着她的视线落在自己尚且沾灰的膝盖上,李穆之黝黑的脸上出现绯红。
“那……那……那……那只是……哎,月宜她很好,人也温柔,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用说了,我知道的,”木晚英幽幽道,“我爸是蜀地人,我明白。”
李穆之哦了一声,两个同一时代的老乡相对无语。
今夜月光多变,刚才还是如银霜泄地的明盘,现在就成了一颗雾蒙蒙的白净莲子,周边漂浮着一片薄云。
李穆之望天兴叹:“太久没下雨了。”
“是啊,”木晚英跟着感叹,“最近是干旱了些。”
她又问:“你是在弄杂交水稻吗?”
李穆之点头:“我对大业没有兴趣,只是幼时住在袁先生旁边,现在来了这边,也不愿意荒废一生。”
他道:“当个纨绔并非我所愿,但又不想与其他哥哥争斗。”
李穆之黝黑的脸上出现憨厚的笑容,一排白色牙齿在黑暗中闪闪发光:“只有种田,才是我最终的宿命。”
“我爱种田!”
木晚英一时间有些恍惚,她记得顾言蹊曾说过李家的人脑子都不太正常,特别是李穆之。
现在看来她是有些理解的。
李穆之又拉着木晚英问了好些话,在得知木晚英穿来的那一年,袁先生身体甚是康健,再活个二十年没有问题时。
李穆之的笑容发自内心,他喃喃道:“先生身体好便好,有你这么一说我也放心许多。”
“你的水稻进展怎么样?”
李穆之摇头道:“不是很好,但也尚可。”他微微一笑,“假以时日,我相信我能拿出优秀的答卷。”
木晚英哦了一声。
二者再次陷入尴尬之中。
良久,木晚英干巴巴地道:“顾言蹊在外头坐着,你要不要去看看?”
李穆之立即站起来,奇怪道:“他怎么不进来?”
木晚英一个劲的往屋内方向使眼色。
高高大大的男人沉默,不久后,他抹了抹脸上的男儿泪,道:“是我连累兄弟了……”
房外,圆润透亮的月光洒在院中,翠绿的竹影摇动,风吹过,一阵婆娑作响。
房内,红衣女子流着眼泪跪坐在地上。
而雕花的木椅上坐着一个雍容华贵,倾国倾城的美人。
小白莲楚楚可怜的蹲坐在地上,眼眸含怯,不敢去看座上人,牡丹花一样华贵的秦月宜则冷笑着斜靠在椅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