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桠此时如果是清醒的,听到他的语气才会咂舌。
某人完全不听话。
柏赫只能伸手握着她手腕,想把被单桠这样糟蹋的酒拿下来。
“有烟味吗?”
她忽然开口,让他嗅。
柏赫从前烟瘾很重,但他已经六年没抽过烟了。
从那以后单桠抽烟也会避开他,柏赫已经很久没闻到烟味了。
有,不仅有烟味还有酒味。
都很浓。
见他没回答,单桠蹙眉,似乎不解。
“我喷过香水了。”
是,所以更难闻了。
“没有,”柏赫手上用了点力,压着咳:“来,过来。”
坐在地上的女人任由着他动作,只不过一直看着他,一直看着。
她忽然抬手捂上柏赫的嘴,似乎特别不喜欢他咳嗽,眉头蹙得很紧:“别咳了。”
柏赫:“……”
“我今天帮你报仇了。”
柏赫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拉到腿上放好,闻言动作一顿,下意识看向她的脚腕。
没有被碎瓶溅到的痕迹。
“我帮你报仇了。”
她几乎执拗地要柏赫一个认同。
柏赫低头仔细检查着她手心,心动时每一次的电图线都独一无二,但能记住回答的只有一个人。
于是他只开口问她:“手痛不痛?”
她从前不是这样游刃有余的。
他记得自己刚开始坐上轮椅,第一次以这样的姿态出现在老宅,坐在那张长桌的主位时心里并不如面上这样平静。
只是柏老太爷从小严苛到极点的变态教育,在此时救了他的尊严。
无论何时何地何事,只要保持能拿去当贵族礼仪示范样本的状态就好。
这样无论在任何重压下,都能不出错不闹笑话。
不论是他那个种马daddy的阴阳怪气,还是他放任众多儿女挑衅。
这些都没关系。
隐忍两个字伴随着他从默默无闻到被柏老太爷看见,从无法反抗的幼童到初露锋芒的少年。
无论多久,他都会记着,算上利息一一回报。
就像那个爱学跛脚的家弟。
无法解决的痛苦才是最大的难题啊。
所以他能一辈子跟跛脚作伴是恩赐,他作为兄长大发慈悲给予的恩赐。
只是有个人,对于这些都显得不太冷静。
在场上骂回去,甚至骂都骂回去了却一个人在花园里偷偷哭。
他连想找单桠在哪个花园都有心无力。
柏赫做不出安慰的举动,没人教过他怎么做。
好不容易找到了,看她哭成这样,柏赫心里从来没有这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