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手牵手站着,始终没有跨过那条线。
门内。
苏青也那个五毒俱全,干什么什么不行打儿子第一名的基因学父亲,正倒在血泊里,血正从他的脑袋里流出来。
他身体不自然地抽搐着,喉咙里发出嗬……嗬嗬……如同破风箱般的可怕声响。
饶是如此仍在骂骂咧咧,血红的眼睛瞪得极大,充满了暴怒与不可置信。
酒瓶碎裂在一旁,刺鼻的酒精味混合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生理性失禁臭味,弥漫在小小的空间里。
门外。
风好大,雨线变成珠子全都落在两人身上。
喘息声被冻住了,苏青也站在单桠左边挡着雨,浑身都湿透了。
救,还是不救?
苏青也麻木地看着地上眼神要开始涣散的男人,这似乎不是个困难的选择题。
被殴打辱骂,追债者堵门,被逼死的母亲,幼童绝望哭泣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涌上。
恐惧几乎成为日复一日困境里的本能。
……是他自作孽啊。
所以关别人什么事?
连门都没关,又偏偏是个暴雨天,只要路过上楼的人都能看到,为什么没人救他?
而自己本就要走的,也是时候该走了。
苏青也闭了闭眼。
睁开时眼里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他抬手。
“也!”
单桠猛地收紧握着他冰冷颤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声音压得很低,可动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绝。
“你……”
苏青也莞尔:“我只是想牵着你。”
我只是……想牵着你。
他反手紧紧攥住单桠的掌心,用力到指节泛白。
单桠愣怔般看着他重新与自己交握的手。
“走!”
苏青也从喉咙里挤出这一个字,却不像想象中嘶哑不成样子的那般,好像很清晰,也很果决。
记不清了。
记忆随着时间的长河缓缓流逝。
单桠盯着穹顶。
一秒,两秒……
她眨了下眼睛,挤掉这种眩晕感。
雨越下越大了。
决定做好了。
下一秒,两人就如同惊弓之鸟猛地转身,毫不犹豫地冲令人窒息的廊道,奔向筒子楼外,仿佛今天就要洗刷一切罪恶的暴雨。
吱———
那扇门在两人身后晃啊晃。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