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度洁癖患者反而淡然,不容置疑地擦上她脖颈往上的地方,眼神在看到那三颗黑曜石时一黯,指尖力道重了。
“又没,让你吃进嘴里。”
“吃……”单桠想到刚才,气急:“我也没让你吃进嘴里。”
他失笑。
“行。”
实在是太久没这样痛快地笑,久到他靠着单桠将脸埋在她颈窝,胸腔都在嗡鸣。
“是我乐意。”
单桠脑子一片空白。
脚尖落地时只有一个念头。
到底是谁……谁?!好累。
太平山顶的风比山下更带着无遮无拦的寒,大概是山脚那几栋灰白色沉默矗立的建筑,阴气太盛。
让梁素丽住进这样攻守严格的精神病院,没有柏赫的关系几年前单桠是做不到的。
只是柏赫能猜到她一来港岛就去了这,确实让人意外。
总不会是早就知道,霍凛是她同母异父的亲哥哥吧?
维港的夜风带着咸湿寒意,霓虹如同一幅铺陈开来的巨大数码画卷。
单桠裹了裹LoroPiana的骆毛毯,偏过头看向柏赫。
应当是知道的。
她不信顺着梁素丽能查不出那些陈年旧事,即使她改头换姓,拿着那些脏钱去了内陆,不也还是被霍家的人找到?
这么个大活人就住在这里的精神病院,这么多年却一点声响都没透出来。
说柏赫没动手脚帮她扫尾,这简直比哄骗小孩月亮能摘下来还要荒唐。
比云都要轻的质地也隔不住单桠心底渗出的寒意,可自己没说,他也就从来不问。
她背后竟然冒了些冷汗。
越来越搞不懂了。
她不知道柏赫在想什么,又在谋划什么。
这种毫无掌控,又无法确认的危机感让她感到不适。
“你面对他们时,比我想象中平静很多。”
单桠迎着风,眯了眯眼:“都过去了,如今争论没有意义。”
单桠最大的优点就是不会强迫别人认同自己的观点,她从小就将世界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这句话,体会得淋漓尽致。
那些痛苦无论她有没有办法治愈都没意义,对于施害者来讲,无论是有心还是无意,这都不能成为他们被原谅的理由。
是的,单桠从来就没原谅过任何一个人。
但女人对她有生恩。
爱是有代价的,不是理所当然。
所以她不爱自己没关系,她会找人为梁素丽送葬,仅此了。
其余再多的她也做不到。
“我没有资格控诉任何人,”单桠偏头,柏赫就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斜倚着车门大敞的宾利慕尚:“只有被爱的人才有控诉的权利。”
空气里仿佛还弥漫着未散尽的情热,融进山顶冷风,有种难以割舍的粘稠。
可他好像没有害她。
单桠再一次证实这点。
算计人心真累啊。
不知道是刚才车·震把脑子整没了,还是她确实厌倦了,压抑太久终于看见曙光所以一点也再忍不住,迫不及待想抽身脱离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