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酸涩的红,却没舍得再使劲甩开他的手。
“你跟我进来冲水。”
单桠软了态度,比起柏赫这样癫狂的样,她语气堪称得上是平静:“我不会说第三遍。”
“……”
单桠是他见过最高明的谈判家,没有之一。
他似乎是委屈到极点。
面上是看不出来的,却在单桠下一个用了点力的拉扯里往前迈了一步。
单桠脱了鞋光脚踩进厨房拿冰,看也不看身后的柏赫。
而他站在门关,像是失去所有的力气。
连看也懒得看单桠现在住在什么地方。
总之不会是好的。
柏赫蹲下,右手不自觉地在抖,他轻嗤,不知道是在笑谁。
不知道是手摸了这样古老的门脏,还是从意识到单桠这回是真要离开了更让他心慌,柏赫几乎是麻木地把地上乱七八糟的菜,一点一点捡进塑料袋。
单桠拿了毛巾包着冰块出来就看见柏赫半蹲在门关,挺大一个红色塑料袋在他手上变成了mini款。
不……不不不,让她冲击的是柏赫为什么会在她家捡菜?
这也太……单桠抿着唇,下一刻视线落在他迅速肿起,甚至开始渗血的手背,唇角平直得吓人。
“进来。”
故意没对他人生中,大概是第一次捡菜发表什么感言。
难不成还要夸他做得好?
单桠去接了一盆凉水,出来他还站在原地。
就这样用跟平时不同的,沉郁的眼睛勾引她。
单桠深吸了口气。
哐当———盆子被一下放在茶几上,水珠溅了几滴出来。
“手不想要了是吧?”
她卷起卫衣袖子:“赶紧的!”
这下是要给他处理伤口的意思了。
柏赫走进这间狭小却收拾得很干净的屋子。
“手。”她命令。
柏赫沉默伸出受伤的右手。
手背肿得老高,皮肤被木屑划破了几道口子,渗出的血珠混着灰尘,看起来有些狰狞。
单桠心里嘶了一百下,觉得实在暴殄天物。
她是想在这个人身上留下自己的记号,但不是这种记号啊。
单桠蹲下身抓起他的手腕,动作算不上温柔,几乎是按着他的手浸入了凉水里。
冰冷的水刺激着伤口,柏赫肌肉瞬间绷紧,几不可闻地倒吸一口冷气。
“现在知道疼了?”
单桠低着头,看也没看他。
“用手挡。”
撩起水冲洗他手背上的污迹,声音闷闷地数落:“小孩子都知道不能用手挡门,柏赫,你几岁了?”
柏赫看着她专注的侧脸,长而浓密的睫毛垂着,遮住眼底情绪。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他垂眸盯着单桠紧抿的唇线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