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府邸,往外走了数丈,赵简言突然开口道:“袁先生,我有一事需同您说,那王继佑是个睚眦必报的性子,今日之事,希望先生回去能有所防备。”
“另外,我猜想将柳姑娘掳去之人,与给胡大人下毒之人,应脱不了干系。背后之人目标在胡大人,将柳姑娘抓去,应该为了确保这场毒杀万无一失,是以柳姑娘应当并无危险,希望您老能放宽些心。”
袁竹沥方才一直肃着一张脸,目不斜视,闻言总算正眼瞧了赵简言一眼。
“多谢提醒,有一事我也需与你说。”
“先生有何事尽管说。”
“找寻玥儿之事,我希望你不要再插手了。”
赵简言微愣,不解其意刚欲发问,被袁竹沥挥手打断。
“我无名山庄少与人结仇,与各方人士也皆是有恩在身,玥儿乃是柳家嫡传,寻常知晓些过往的人都不会轻易去动她。如今遭此横祸,受谁牵连不消我多说,世子应当明白,你们鹬蚌相争,受难的却是我家玥儿。”
赵简言听着袁竹沥的话,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拳,连指节都有些发白,似乎在强忍着某种情绪。
受谁牵连?
眼下固然是因为胡家之难,但归根结底,根源在他。
“我们眼下顾不上谁是谁非,玥儿在那些人手中,我们只能投鼠忌器。由我们出面,尚且能松缓一二,若是你们插手,两方本就有些恩怨,若争斗中伤了玥儿,怕是追悔也莫及。我们要的是万无一失,不是拼那些虚无缥缈的可能,希望世子能明白。”
袁竹沥一番话虽语气生硬了些,但尚算客气。
赵简言握紧的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良久才哑着声音道:“我知晓了。”
袁竹沥对其微微颔首,转身登上马车,坐在车辕处的男子,缰绳一扯,马车瞬间疾驰而去。
赵简言盯着逐渐远去的马车,久久不能回神。
——
天黑了下来,夜幕如同黑色丝绸铺就而成,其上点缀着一颗颗宝石般闪耀的星星。
夜色浓稠,白翊城愈发显得寂静无声。
夜风冷瑟,吹动着树叶沙沙作响,微弱的星光照耀下,袁家门前的那颗银杏树,纸条舒展在地上投落在一道道黑影。
袁家府上的灯烛直至夜半才降降熄灭,府内渐渐漆黑,隐约能听见清浅的呼吸声与低低的梦呓声。
忽然,一道黑影在星光下快速掠过,紧接着又有数道黑影从四周而来,快速翻过墙头。
一行人一身黑衣,以黑稠蒙面,只露一双漆黑如夜的眸子。
为首的黑衣人身材高大,带领身后几人来到正房门口,侧耳细听,确定里头有人,一个眼神扫去,身旁人会意,小心将房门打开。
细微的吱呀声在这夜深人静中尤为明显,屋内人却丝毫没有察觉,只榻上之人略翻了个身便又沉沉睡去。
黑衣人慢慢踏入屋内,一步步朝床榻方向走去。
距离床榻一步之遥时,黑衣人猛然顿住了步伐,好似站立不住,身子剧烈摇晃了几下,随后一头栽倒在地。
为首之人的倒地,如同一个信号,其身后跟着的人接二连三倒地,沉闷又响亮的声音不断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