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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四章真假（第1页）

第一百四四章真假

文初说得十分笃定，胡芸然不解：“娘您的意思是，阿佑他夜袭不成反被人捉了去？既如此，他们为何不来兴师问罪，今日还心无芥蒂前来替我疗伤？这般以德报怨吗？”

“你真以为你们能伤着人吗？”

文初倒了一杯茶水，将杯子凑到胡芸然嘴边，喂她慢慢喝下，才又缓缓道，“是你们太小看人了，他们并非以德报怨之人，只是懒得与你们过多计较罢了。袁先生解不了你父亲的毒这是真的，他不耐烦与我们周旋，索性将计就计，我们理亏纵然知晓有异，也不好找上门去，这便是他报来的怨。”

胡芸然：“都说医者仁心，这袁先生与其他大夫倒不大一样。”

她受了教训，话说得委婉些，在她想象中，为医者仁心仁术，就算一时治不了，那也当尽心医治，竭自己所能，而不是像他这般，治不了便甩手不理。

“他本就是性情不羁之人，且他该做的事也未曾放下，今日新得的药方也是他苦心研究所制，希望能暂时拖延一些时日。”文初低低叹了口气，“希望能早日寻到那柳家姑娘，救你父亲一命。”

提到胡文清，胡芸然想到一事，她看了看母亲，略显迟疑问道：“娘，爹方才提到的刘洪昌是何人？”

且听她爹胡乱言语中，这刘洪昌的死好似与他脱不了干系。

文初听到这个名字，脸色变了又变，半晌语气艰涩道：“刘洪昌这人你不熟悉，但有个名字，你应当听过。”

。。。。。。

“你乃柳家之后，那发生在白翊城二十年前的那桩大事，你应当有所耳闻。”

柳长玥望着眼前突然变得絮絮叨叨的老头，点头道：“知晓一些。”

下晌那会，两人本好好下着棋，不知因何缘故，老头突然脸色一变，将棋子往棋盒中一甩，拂袖离去。

她不知是不是自己惹恼了他，也不好主动凑上前去。

再见面时，便是在用晚膳之时。

日头还未落下，金灿灿的光辉落在莹白如玉的棋子上，晕染出一层浅浅的金色光泽。

今日的膳食多了一壶酒，柳长玥浅浅尝了一口，有些烈，她喝不习惯，便未在多饮。

倒是那老头，一杯接着一杯，好似在借酒消愁。

柳长玥劝了两句，老头充耳不闻，半壶酒下肚，脸色如常眼中依旧有些浑浊，只是话却变得多了。

“你觉得如今的白翊城如何？”

柳长玥以为他会继续问二十年前那段旧事，不想他又提起了旁的。

她略回想了下这几日进城后看到的景象，回道：“我见到的也多是繁华富庶之景，纵是夜里也十分热闹，虽谈不上夜不闭户，但也相差不离，百姓安居乐业，寻常还能有所富余，这大约就是常听来的太平盛世之年。”

提起这些，柳长玥有些感慨，“说来，白翊城从二十年前的百废待兴到如今的繁华富足，当真是极不容易。从前在家中纪事录中看到过，当年那场疫病，死伤无数，城中一片涂炭，短短二十年的时间，恢复这样的生机，当年那位刘大人功不可没，只是，听闻天妒英才，刘大人未亲眼见到这繁荣兴旺，可惜了。”

老头持壶倒酒的动作突然顿住，直到酒水从杯中溢出，滴落在桌面才缓过神来道：“你知道那位刘大人？”

“自然知晓，我爹与师叔对那位刘大人推崇备至，当年我爹他们治病救人不错，但一应事务都是刘大人在旁协助，安排得极为妥当，让我爹他们专心一致解了疫病，我爹曾说过，刘大人是干实务之人，他才是真正忧国忧民之人，只可惜，天妒英才。”

柳长玥抿了口杯中的酒水，辛辣的滋味瞬间在舌尖上蔓开，“我爹听闻刘大人出事那日，在书房内枯坐了一宿。第二日出来时，脸上未见悲伤，我娘不解问他，我爹说，‘刘兄走时大约是带着笑的，是他带领着全城百姓一步步从阴霾中走了出来，如今日子已慢慢步入正轨，基石已奠，以后老百姓的日子不会差，他是个豁达之人，忧心了半辈子，走时想到的应当是，如此不亏’，我想这样的人，城中的百姓们应当也在时刻惦念着他吧。”

“惦念吗？”老头仰头将杯中的酒水一口饮尽，掩住唇边那抹讥讽的笑，“不见得吧，世人总是喜新厌旧，忘恩负义，时隔那么多年，谁有还记得早已死去的人呢，怕是连人长何模样，叫何姓名都忘得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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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有些久了，文初以为她早已将那些过往忘却。

但记忆就是这样奇妙的东西，她以为已经忘记的东西，现在稍稍想一想，才发现一切是这样的历历在目。

“刘洪昌乃他本名，但他为外人熟知的却是一个戏称，刘石头，是从前有人怒骂他‘一头倔驴，脾气就如同那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以后就唤你石头算了’，本是一句戏言，不知怎么就流传开了，有人玩笑、有人揶揄、有人讥讽，他皆含笑应之，又因他性格使然，渐渐的，大家都以为他本名就为此。”

“刘石头！”胡芸然惊呼，“就是上一任知州大人，他不是为流匪所杀吗？”

“从前我也以为是的，现在看来，却并非如此。”文初垂下眸，“你看这城中一片繁荣昌盛，却没见过它萧条凄凉的模样，你瞧见了后人乘凉，却无人在意那栽树之人。”

“爹将刘大人视做知己，常说刘大人所为乃是他一生所追求，他这些年兢兢业业，也是完成刘大人的夙愿，我不信刘大人之死与他有关！”胡芸然激动道，“定是爹体内中毒所致，才令爹失了神智，那些胡言乱语当不得真的，娘，您要相信爹！”

这一番话，与其说是在说服文初，不如说再安抚自己。

永远慈爱温和的父亲，如一座大山耸立在她眼前的父亲，对她予取予求，宠她至极的父亲，她濡慕了多年的父亲，为全城百姓尽心尽责的父亲，怎可能是行这等丧尽天良之事！

“绝无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