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是柳长玥之前提过会发生的情形,站在一旁的乐母见幼子如此模样,仍是红了眼眶,双手捂唇,防止自己痛哭出声。
“柳姑娘,阿枳他。。。。。。”
“非常规手段本就需忍常人所不能忍,且这才哪到哪,不过是叫了几声,便让你们忍不了了?坐在里面的人都未曾说什么,你们倒是先嘀嘀咕咕上了,若是有所怀疑,那从一开始便不要同意,如今箭在弦上,你等也莫要再多言!”
乐棠不过是想问,这痛感会持续多久,还未问完,便被楚大夫不耐声打了回来,随即不敢再多言,只苦笑应了一声。
柳长玥一直紧盯着桶中药汁的变化,听到了声响但不曾理会,半晌,她取过一旁早已备好的银针,依次扎入少年头顶及肩头。
随着银针的刺入,少年脸上的神情慢慢平缓下来,紧咬的牙关也松开了许。
这时,连翘再度端来一碗汤药喂与少年喝下。
这一过程很是漫长,从下晌一直到星辰漫天,其间不断有人进去续上热腾腾的药汁。
直至最后,柳长玥将所有的银针收好,道:“好了。”
这时,乐家一众人悬着的心总算放下大半。
“阿枳,你现在觉得如何?”乐母不放心地问道,“可有什么不适?”
乐枳在兄长的搀扶下缓缓站起身,他感受了下身体的变化,有些不可思议道:“我感觉身子好似一下子轻盈了许多,不再似从前那般,沉重迟缓。”
沉疴宿疾之人,连呼吸都成了一种负担,胸腔似乎被一块巨石压迫着,每一次呼气都带着满身的乏力和痛苦。
没有人比他更懂那种感觉,明明如此瘦小的身子,却感觉异常的沉重,仿佛又千斤巨石压在身上,让他稍一动弹,就感觉无比的疲倦与无力。
但,此时此刻,他却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好似所有的负担与压迫在一瞬间被尽数劈碎,呼吸间是从未有过的畅快。
虽然,病痛还在,但,目前的状态,已经足够让他欣喜万分了,乐枳一把拥住兄长,喜极而泣道:“阿兄,我感觉我现在真的好了,真的,连说话都松快了许多!”
乐棠眼角溢出泪花,温声道:“那便好,你以后也不必受这些病痛折磨了,好,极好!”
乐洺夫妇二人亦忙凑上前去,你一言我一语询问起乐枳情况。
柳长玥收好东西,自觉把此地留给他们一家人,跟随着前面人的步伐出了屋。
天色已暗,屋外点起了盏盏灯火。
隐约的,有说笑声传来,柳长玥望着那逐渐步入黑暗,微微佝偻的身影出神。
“这楚大夫并非是谷中之人。”
柳长玥回神,看向不知何时走到她身旁的赵简言,目露疑惑。
“我今日打听过了,楚大夫大约是二十年来的此处,他是唯一一个的谷中所有人允准,得以在此居住之人。”赵简言视线投向茫茫黑暗处,声音低沉清晰。
“来历不祥,只知擅医术,恰好谷中无人精通医术,生老病死世间常态,是以楚大夫在此地名声极高,听闻脾气不大好,一人独居,日常爱饮酒垂钓,目前所知,便只有这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