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里正家里此时也正灯火通明。
正厅内,他居主人位,左侧端坐着一人。
约莫而立之年,着着青褐色的襕衫,通身无贵重之物一身气度却非比寻常。
刘县令抿了口茶水,搁下盏。
“我提前几步来转转,倒是叨扰里正了。”
田里正:“不叨扰不叨扰,您下访体察民情皆是为了百姓,田某不过照看一方事务,本就该接引为您分忧。”
“里正客气了,乡里乡邻,我初来乍到倒是不如你在此多年了解的细致。”客气话说的差不多了,刘县令话锋一转,“在外就听说咱们南阳镇有一大户,是……”
“冯,冯家冯员外。”田里正接话。
说好听点他为里正,但这连芝麻大都算不上的衔并不在朝廷官籍之内,往白了说也就是一民。
往日与冯家私相授受都是见不得明面的,如今听这新来的县令打头一提,心里就总觉得有些做贼心虚,赶忙说起冯家的好话来。
“冯员外本是我们南阳镇人,发家后还不忘本在此置办产业回馈镇里。如今外头的那条茂新路,不知您来时看见没有,那就是冯员外自掏腰包劳心劳神为咱们镇里所献上的力啊……”
刘县令淡淡看了还在埋头吹嘘的田里正,“果真善心。”
能有如此丰厚的腰包可想平日没少鱼肉百姓,到底还是用别人的血汗为自己铺路。
“百闻不如一见,是得登门拜访见见这位冯员外。”
田里正没悟出他话里藏着的深意,但多少也知晓冯员外那点子不为人道的“爱好”,听新县令说要拜访心里打起鼓,笑容有些勉强
“那、那也当是冯员外来拜访您才是,要不,过几日我挑个好日子同冯员外一同去拜访您?”
柳县令笑了几声手虚指身侧人:“听出来了,田里正这话是在赶我了。”
“不敢不敢!草民不是那个意思。”田里正手心里渗出汗来,连连解释。
正说着,一声冷汗还未下去,有人悄然上来禀告。
那人一上来飞速瞥了眼高座的县令就要贴着他正悄声禀告,田里正心里正发虚,望见刘县令的目光心里发紧,想着拉回些正面的信任。
眉毛一竖,斥责道:“没规矩!县令老爷还坐在上头呢,什么话不能当面说!”
进来的侍从连忙下跪,一五一十道:“禀县令老爷,外头来了个冯家小厮,说是冯府走水,冯老爷的书房被盗,现下贼人不知去向还请老爷们做主!”
“什么?!冯家又被烧了!”里正闻之一下站起身来。
片刻后又恍然如今身侧还坐着个正儿八经的官,立马又卸下声来恨不得打自己一嘴巴。
静默中,众人都等着刘县令会作何打算。
稳坐上位的人起身,甩袖负在身后,看了眼田里正。
“看来也不是第一次出这种事了,田里正就一起去看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