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揭露(二)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给柳家还债?村长家欠了什么债,跟村里有没有什么关系啊?”
底下人声躁动起来,村长眼看着女儿面色愈发难看。到底这些年的盐不是白吃的,连连挥手按捺众人疑心,“有些事空口白牙可不能乱泼脏水。”
他走去安抚般按住柳氏挣动的肩,看向南篱。
“你这丫头念着你母亲的事记恨他们两口,连带着对村里也有怨怼,都也能理解。”
“但到底是年轻气盛,别一时想岔了,总想挑拨些什么。怎么说都是亲戚打断骨头还连着筋,私下作为长辈可以纵着你,但在外头说话还是要考虑后果的。”
村长到底是村长几句话,里里外外将意思变了个味,像是在劝一个胡说八道的不懂事小辈。
就算是纠纷也是家中私事,算不得什么,与村里的利益无关自然而然消掉村民的顾虑。
南篱觉得好笑:“难怪舅母谎话张口就来,原来是从根里就不正。”
“你!”
村长差点气得吹胡子瞪眼,却还是拽住了气急地柳氏。
儿子变卖田产这事,他自然不可能全然不知,以前家中还有些积蓄,到如今他这个村长也就只剩明面上的威望了。
到如今从前对儿女太过纵容,如今想回头也是再难。
柳氏心中此刻却像是一团乱麻,她不像哥哥是家中唯一男丁,是出了事如何都要保下的柳家香火,月牙儿的事她压根就不敢告诉爹爹。
此时听着两人于方才那些话是否是实际而论,她简直站立不安。
李建平独自站在一旁,默默将几人神情看进眼里。
不太安定心在南篱出来时被搅得更乱,若说此前脑海里却还抱着一丝侥幸,在看到柳氏再如何遮掩也只会暴露地更清楚的慌乱,他也多少猜到,她说谎了。
至于这谎有多深,他甚至不敢细想。
男子掌心按着额角突突直跳的青筋,深深吸了口气,按下吵嚷和剧痛。
“都别说了。”
“篱丫头,你是不是知道月牙儿在哪?”
南篱停下看他。
天虽看着暖但风是凉的,中年男子眉心紧缩,气色极差。
南篱鲜少与这个所谓的舅舅打照面,印象中他和田打了一辈子交道,黑壮的身影多数时间都没在田里。
因为李氏的事她总觉他老实又无能,不然也不会就任由柳氏三番五次欺负她们却总默不作声。
今日再见,不知为何她总觉心里不是滋味。
即便十分疲惫了,可比起什么田、什么债,他身为父亲从始至终是记挂着月牙儿的。
问她时却全然期许。
这不就是她一直费劲心里想从柳氏那里看到的那份爱子之心?
她突生出自责来。
从一开始就打心眼里谴责柳氏那份虚伪的亲情,替月牙儿不值。
可她又做了什么?
拿月牙儿的死割破她们夫妻情分,一味想在众人面前揭开柳氏真面目。却忽略了对于这件事真正在意的人的心情。
南篱张了张嘴,微弱地颤动着双唇,尽可能忍住鼻间的酸楚。
她有些抱歉,“我这就带您去看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