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份不明的情况下便住进季家,虽待她就像府中客,生活多半都在这扶风堂,出门也有不少人随行。
以至于到如今,连当日她坠崖时在场的那位大姑娘季若宣、景王殿下一个也不曾见过。
对于自己到底是不是他们口中的季家血脉……她也并不做什么想法。
不过既然她此前身份平平,那伙贼人为何要对她出手?顺着王青霭的话反复细思,念着“鸢”这个字总有什么念头似要破土而出一般……
她微微扭了下头。
此时齐云摇那边也说服了王青霭,只言若是想起些什么一定及时告知。
——
回了府,南篱瘫在玫瑰椅上吃着酸甜的樱桃浆续命。
熬制几个时辰的樱桃果肉浇在敲得碎碎的晶冰上,冒着甜丝丝的凉意。
一口接一口,燥热得到缓解,南篱忍不住内心叹喂。
只是转念一想,如今这些到手的都不是自个的,这往日要吃浆酪冰碗还得自己想法子挣!
就短暂的躺平一下吧……
穿着夏衫的仆婢,在屋外沾着括噪的知了,院里一时间格外热闹。佳木葱茏,阳光从叶缝中漏出影影绰绰的投在窗栏边。
灿阳微斜,安逸中像是被磨成了细细的金粉洒在屋内的妙人儿身上。
素秋掀开轻薄的竹帘进来时,便看到这样一副场景——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津津的果肉香,椅上女子侧头看向窗外,发髻上一只玉钗要坠不坠的勾着几缕青丝,粉腮红润,秀眸微眯。
披帛早已退了,莹白手臂里还搂着一碗没吃完的樱桃浆。
活像只懒洋安逸的猫儿。
素秋掩唇轻笑。
这边南篱回过神见素秋来了,放下碗打了个秀气的哈欠,迷迷蒙蒙地唤她:“素秋啊,你说这临安城里什么行当最挣钱……”
素秋一愣:“挣钱?姑娘可是看上什么衣裳首饰了?”
越是世家越底蕴深厚,哪里还用自家小辈为生计发愁。且不说这京中贵女哪个愿钻进那钱眼里,便是出身不显的庶出女子为了过得好些自己绣些帕子卖都是要万分遮掩的。
她们自恃矜贵,更是以人在家中坐万贯钱财摆手来为荣。可以豪掷千金,却不会“自降身价”谋财行商。
素秋想到姑娘此前身世,方回神过来,她这和旁家女子格格不入的念头。
听了她的话南篱倒是煞有其事地一点头,“对!衣裳首饰!”
她抬头看素秋,“临安如今最时新的衣裳是什么样式的?”
素秋顿了顿,斟酌着开口:“您、说的是……南记成衣铺?”
“嚯?成衣铺都有了。”
南篱还没来得及顺着这个和她想法不谋而合之处细思,忽然外头传来声响。
“姑娘,主君唤您去趟书房。”
一个身形微胖的嬷嬷掀帘进来,瞧着脸色像不是什么小事。
南篱如今住进来三个月,若算上这次才算是与这季家家主见上的第二面。
“劳烦嬷嬷,我换身衣裳就去。”南篱应道,眉间倦意这算是跑了个干净。
素秋忙迎过去,引人先去偏厅休息,走着自袖中摸出些铜板塞过去。
那嬷嬷掂量了一下手中,沉下气,走时扭头道。
“姑娘还是快些吧,三姑娘已经过去了。”
没一会儿素秋返身回来。
“打听了,像是三姑娘与老爷说了些什么。”
季匀庚去后,如今季府里由老夫人嫡次子季匀卓做主。这三姑娘季忆珺乃他偏房所出的庶女,论长幼行三。
“三姑娘?”南篱没什么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