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帘中传来窸窸窣窣地穿衣响动,里面的人并未再出声。
崇帝将外排的最后一支烛点燃,搁下手中物什。
能让帝王如此相候的人不多,可崇帝却并未生气,反倒露出一丝无奈。
“伤刚好这又是要去哪?”
几月前在好不容易在崖底捡回条命,撑着最后一口气下了死令给暗卫,抬回宫中,昏沉途中苏醒过一刻却强调只是受了轻伤此事不必追究。
萧彻安望了眼窗外的月色,“回家。”
眸光悠远,这次除了母妃他还想到了另一人。
回想那日亲眼所见,窒痛的滋味仍在胸口翻涌。
看见她栽下崖的那一瞬间,他害怕到无以复加。
这种害怕比此前担忧自己是否有能力护她还要可怕,怕这一瞬间会变成永别。
被这个念头牵引,他几乎没有犹豫便跟着跳了下去。
无数的风倒灌进来将人裹挟着往下坠,仿佛永远见不到底。还好他奋力一跃在中途拉住了她。
那时候他甚至荒谬的想,若是能死在一起,好像也不算什么坏事。
好在老天也给了他们第二个选择,悬崖下是湍急的水流。
不知道她的伤好些没有……
“……”崇帝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嘴唇张了张,却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晚风晴晴,怀月含意。
萧彻安走出这个华美的、曾经困住她母妃的牢笼。
“昔人已不再,重华依亦不复。”
“这御笔碑匾,陛下什么时候得空便差人卸下罢。”
烛火摇曳,偌大寝殿内,静站良久的崇帝缓缓转过身。
目视的榻边,椅旁,似乎还有心中那个人停留过的痕迹。
他无声望去,想用回忆将那些人影勾勒得更清晰些。却发觉有些细微之处,他已经有些忘了。
“澜月……”
他唤着心爱之人,回应他的是无尽寂寥。
曾经意气风发挥兵果决的年轻帝王,如今步入中年不仅回想起种种如果来。
“当年我若是没有欺骗你,如今会不会不一样……”
他缓缓闭上眼。
半晌整理完情绪的帝王迈步离开,随着崇帝多年的太监禄全跟了上来。
“陛下,景王殿下深夜出宫似是往城冬季家方向去了……”
崇帝背手,目光刮过他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