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说归说,可幕后之事就无人知晓了。
一盏茶后老夫人所居的延华堂。
屏退了仆从。
主位上老太太着一件茶褐色松鹤纹上襦,鬓发齐整梳着玳瑁篦子,额间束一翠玉眉勒。
虽说已年至古稀,却精神矍铄,此时透黑的双目落在屋中两人身上,不怒自威。
季老夫人出身文国公府,身份尊崇。嫁入季家操持多年,在长子去世之后心中虑虑,这才放手将家宅之事交给了三房。
此行去往南边的泓慈寺求佛祈福,本打算再多留些时日,不曾想家中倒生了变故,就连消息都是后来才收到的。
季老夫人接了手边侍从递来的茶盏。
茶香浓郁,茶汤透亮。
“本该顺路去趟韶州看看茶的……”
底下季若宣低着头闻声捏住衣角。
就说祖母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原是行程提前了……
“可家中不安生,为了一株茶坏了满山茶树实在不可。”说罢老夫人搁下茶。
“母亲说的是……”上官氏附和道。
这话里话外,便是责他们这做长辈的管教无方了。
她低着头,“是妾没能唤住宣姐儿,这才叫贵人瞧了笑话……”
却是全然将自己摘了个干净。
季若宣的性子想要束住她,这府中恐怕除了老夫人就没别人能成了。
老夫人却从中听出了些许不同的意味,她眉头皱起看向上官氏。
“什么看不看笑话的,府中无旁人便可放肆而为了?”她紧盯着上官氏。
这个媳妇功利钻营,又出身商贾她向来不喜。只是吴氏性子太过软绵,有些事还是不及她得力。似是想起一早没去的大房,老夫人叹了口气。
复看向一旁站着的季若宣。
女子亭亭而立,已经收拾过了不似先前的狼狈。
她向来不曾对这个长房独女如何疾言厉色,如今即便气恼她所为,却也并未开口责怪些什么。
季老夫人脑中不禁回忆起方才见到的那个女子。
窗外的光昏昏而落,她看向季若宣的眸光也随之淡了不少。
罢了。
她朝着季若宣扬手,“也胡闹够了,便回去禁足一月。”
季若宣垂着的头蓦然抬起,就连一侧上官氏都忍不住侧目。
闹出这般事,就禁足?
季若宣心中本还有些惴惴,闻此倒是欢欣地看向上首,谢过祖母后翩然告退。
上官氏将一切看在眼中,凝神望去,没错过老夫人眼中含着的一丝失望之色。
细婉的影子一寸寸变小,返璞归真,似如老夫人初次见到那般只会躲在人腿后的青涩娃娃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