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四还没来得及洋洋自得,便听得满脸震色。
“你胡说八道什么!”男子涨红着脸忍不住冲人怒道。
他对面的女子懵了一瞬,檀口微张,似才想起自己无意说了什么,连忙满口“对不住”道起歉来。
可冯四的那番神色,不论是谁来看都是被戳中了气急败坏。
他的几个好友也都噤声。
且不说此前这事确实传过一阵子,似是他收着那姨娘某些不能视人之物,一日被李家姑娘撞见。至于后来……毕竟是大逆不道之事,往后还是被多方澄清了……
至于南篱是如何知晓,还是林绫细查了她坠崖那日又不对劲的事列了不少相关的一并送来,南篱打发时间时瞥了几眼。
说来两人半斤八两,那李姑娘后来上楚馆被这冯公子揪住小辫子,两人斗了些日子打算休战,可事是算清了这仇也结下了。
以及“冯”这个姓,南篱直觉这个冯与南阳镇的那个冯员外或许有些关系,是以也嘱咐了林绫。
以她所想冯员外是个寻常富户,宣平侯府怎会放心将世子送往此避世。
而所得的消息也却有联系,如今临安的冯家是宣平侯府里早亡侯夫人的母家旁系。
这冯四能混上如今的日子便是在外搬着宣平侯府做靠山。
此时堂中气氛剑拔弩张。
众人都合时宜地静下来。
冯四脸色一阵白一阵红,瞧着南篱身后闷笑着隐隐抖动地身影手上青筋乍现。
嗤笑嘲意自深处内心席卷而来,他看着就要离开的两人,瞠目喊道,“你给我站住!”
说罢他便要上前去拽。
近在咫尺。
就在他即将圈掐上去的时候,此前寂静的堂中传来些动静。
“——”
一只修长分明,无甚赘饰的男子的手蓦然截来。
以手背做隔,控制着力道将女子往前一送,将将避开那充满强制的触碰。
南篱往前冲了两步回过头。
被打断冯四十分不耐,气焰又高涨了两分。
“你谁——”
“怒在理而无所迁,动乎血气则迁矣。”
“你无礼在先,又欲出手伤人,将此句罚抄百遍,明日课时交予我,过时扣除今日学分。”
温润的嗓音似是包含着夏日里无尽的清凉惬意,叫人想以这柔风作伴就此入眠。
可这话所指之人,冯四听了上一刻脸色还及其不服气,张了张嘴,最后在落定学分一词时还是乖乖闭了嘴。
岳淞书院课业并不轻松。
每月有三次课试,由山长出题评阅,但若本月又定授学官,其中一次月课便由授课的学官负责。
若是评阅等级太低,未能学满,便要下一年落入次班再学。
是以他们这个黄字丁班不止是有新人,更有少数迟迟没能顺利结业的“溜坡生”。
曾入学好歹考了黄甲的如今留到黄丁了,在拖下去有没有学上另说,回去只能腿都被打断。
冯四忍痛在面子和腿上选择了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