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子以为何?”
方知为缓声道:“至于初学分布,但求平正;既知平正,务追险绝;既知险绝,复归平正。”
初次习得书法需临摹,有规整格式框架,后在此基础突破,直至寻找到自己的方向自成风格。
有人频频点头。
“听闻方夫子丹青妙笔、颜筋柳骨,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有这眼福……”
“那你怕是想多了,方学官力求精炼,对待作品要求可严谨的很,鲜少轻易下笔。”
“说来距他作‘千岁寒山’都已有一载了吧。”
“……”
众人窃窃时不时飘落耳侧,南篱听着只觉自己徜徉在“知识”的海洋。
“那夫子是从何寻到方向,作下千岁寒山的呢?”
自身侧突然传来一声轻问。
万楚意拖着下巴,完全沉浸其中,有些好奇地追问道。
方夫子并未作答,便有人听之附和道,“是啊,都说那副字画苍凉旷渺,不该是一个少经阅历之人能绘下的,夫子缘何所绘?”
“我觉不然。”另有人却争论着打断,“你说的这字画,我曾听家父谈过,虽皑皑淋山尽显苍凉,却并未覆去所有绿意,以我之感还留有丝生机。”
“以大片寂凉相衬寸绿有回春之意,并非全然苍茫……”
万楚意的疑问被淹没在其中。
堂中卷过一丝清风,吹皱男子心河,亦将他眸光带到窗边沐光而坐的女子面上。
风过无痕,悄无声息,只有他自己听见那一句——
“遵心境。”
气温还没升上来,阳光和煦。
清浅的铺散而来,落过睫羽在南篱眼下投落蝶翅般的朦影。
发丝轻动,黏在面上有些许痒。
她伸手拨开,似是总觉得有什么如这调皮发丝般一触即离。
课后方学官还有要事走得急,南篱望着人离去的背影,跟着万楚意两人回了宿院。
马上临近月末,院里两位“学姐”都忙的不见人影。
南篱跟着去北院听过几节课,脑子都直发麻。
提前开始发愁起明年正式入学起来。
她上辈子虽是文科生,但要接触起这什么五经六艺,也实在是烧脑子。
如此想更不由钦佩起方知为考探花的脑袋。
没几日,燥热的盛夏回归。
晨起南篱只觉着身上黏腻的很。
上山那日天色还不大好,带上来的都是些偏厚的衣裳,如今即便着单衣也觉得闷燥的很。
南篱索性外头披了个宽大的披帛,单拢着打眼瞧去和件半臂差不多。
随意收拾了下,将头发挽起出门去隔壁敲门。
今日约好了与万楚意她们去后山演武场,看北院郎君们骑射。
“她们要装矜贵就装呗,远远看几眼又没什么。”路上唐妙婉说着,那鼻子横了南篱一眼,似有不屑,“看你要是介意还跟着我们来做什么……”
虽说分设南北院,可到底明令禁止的是宿院范围,且不说后山偏僻遮蔽众多,这所谓的男女大防哪防得住正值妙龄好奇的少女。
六艺,即礼、乐、射、御、书、数。南北院因男女之分,也各做不同侧重,结业前基础学分计算后学子可在其中几艺中任选三样作为额外记分加入最终的总成绩。
今日便是马术与箭术的额外记分比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