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篱停下脚步,情不自禁将卷册方才脚边,将水浸入清澈见底的溪流中。
乘了暖阳指尖初探进去并不是冰凉地让人一哆嗦,适应了之后,手指掌心尽数没入,能感觉到越往下清溪的润凉。
舒适的凉意自指尖延伸,南篱叹喂一声,伸出手将脸凑过去,撩水起来打湿面上降温。
南篱闭着眼,却发觉有脚步靠近。
她警惕地睁开眼。
一只修长分明的手递来一块手巾。
“擦擦吧。”
折的整齐的洁白手巾贴身存放,染着属于他主人的那点清竹墨香。
女子眼睫一颤,像是湿翼的翩蝶。
南篱并没有接来,退开半步取了自己的手帕擦净脸。
垂着头,“多谢夫子好意。”
方知为维持着刚才动作滞了滞,才收回手。
南篱一向不喜欢带着这些,小时在外玩,他的不少帕子最后都归她用了。到后来母亲知晓,还打趣地在他帕角绣些女儿家喜欢的纹样。
后来他也习惯了。
“夫子是有什么事么?”沉寂的失意叫女声打断。
她额发还有些湿润,眸光似被那溪水洗得更加清灼。
姿容美好的,宛姑山积雪,洁纯素雅;盛瑶池仙莲,超然不俗……
只是比起昨日更让人遥不可及了。
昨日攥紧的袍角和那熟悉的神色,叫他辗转反侧,心中有个答案急切地要破土而出。是以今日课下他便不管不顾地追来了。
南篱面上挂着礼貌的笑容,似是顿然想起了什么感激道,“说来这几次,多亏夫子解围,学生还不知如何道谢才好。”
方知为眸光落在南篱面上,唇角弧度有些苦涩。
南篱心头也不是滋味。她当然知晓方知为追来不是为了讨还什么所谓的人情。只是,此时不划清界限让他失望。
她怕,怕他知道她并没有失去从前记忆,怕他与如今的岌岌可危的季南篱有所牵扯。
“昨日便算了,往后不可再如此行事了。”男子眸光微变轻轻敛下,复轻飘飘抬起落在女子面上,“说起,还得感谢昨日凌小爷留手了。”
南篱点着头,表示自己听进耳了。
末了动作却一时怔住。
方知为此前清淡如风的目光蓦然变得炽烫,他一寸寸扫过南篱面孔,探究那强压平静下的异样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