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绫眸含疑色。
南篱缓缓道:“针对季家的人既有意扩大此传言,若当日宫宴上季家如前拿不出大头,与传言有异,定会有人出言隐喻引起圣上对季家不满。”
“若当日显露合乎传言的财力……”
与上一次善捐差距太大,陡然天降横财,难保不让人细思这钱款来源。若有心人给季家栽个谋求私利,敛财不正的罪名,那说不好可是要下大狱的。
南篱左思右想一阵头痛。
林绫也敛了面色,“若实在不行,你便弃了季家继续回来当南絮。”
南篱心中乱糟糟的,闻声却下意识拒绝了。
“当初既废了番功夫回去,如今事没查清楚,我还不能走。”
林绫看着南篱紧锁的眉间叹了口气。
看着她满面愁色,想了想还是没将此前那个自称阁主女儿的女子察觉异样出逃的事告诉南篱。
她又何必让她再添一份忧心,加派人手能早日将人追回来就是了。
——
夜色落满季家宅院。
季匀卓淋着月色回屋。
他满身疲惫,褪了外衣,双足浸在温水中,幽幽闭眼感受肩上吴氏的双手来回的按揉舒缓。
他们二人都是话不多的。
自兄长去世他挑上整个季家的担子,随着身上越来越重,与亲近的人静心相谈的就更少了。
他虽年轻时有些喜好,可随着时间推移,他也慢慢将这些喜好放在了责任之后。
今日应了宣平侯府二公子的约,他知其中是有私心的。
若南篱能嫁入宣平侯府,或许有些事都能迎刃而解。
只是瞧今日两人相处,他却越发不明了。
想着这女子心性,他一个男子自是有些摸不透的。
季匀卓覆上肩上素手,将吴氏缓缓引到身侧坐下。
“转眼我们都老了,还记得你那时入府,年纪约莫与南篱差不多……”
吴氏虽读过些书,但性子呆且讷,寻日夫君来时总是与她说不得几句的。
看他今日举止亲密,吴氏心中又是高兴又是忐忑,一手揪着衣角,愣是不知该如何开口接话。
空气都静默了些,直至水盆中的水晃**了一下,季匀卓都要拭足了。
吴氏以为他要走,神色一慌,口中蹦出句话来。
“夫君是嫌弃妾了?”
季匀卓一滞,听她这话本有些躁,回头却瞧见妻子眼中隐隐滚动的泪意。
他叹息了声,“我并无此意,只是想起南篱的婚事。”
吴氏松了口气,嘴角蕴出抹笑来,“确实也差不多了,妾方及笄便嫁过来了,如今篱姐儿瞧着也是要满十八了。”
季匀卓方苦思人选,听妻子如此一说倒是眸光一闪。
“是啊,及笄……”
及笄便代表这女子到了可以出嫁的年纪。
算来正好可以赶在中元节宫宴前。
他亦知筹款之事难全,但倘若能再借旁家之力……此事或许还有转机。
女子总都是要嫁人的。
纵然心有不忍,不若借此遍寻才俊,凭她相看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