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季家走到如今这步已然不易,临安步步艰难,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不若就照老二说的办了……”老太太抿着唇,似乎也不情愿说出那两个字。
季匀卓死死捏着拳,面色冷硬,依旧不肯松口:“我不同意。”
“总会有办法的,我不同意分家。”
若分了大哥的期望才算是真的散了。
老夫人瞳中泪意闪闪,布满痕迹的手轻轻覆在已步入中年的小儿子手上。
“匀卓……你一直对匀庚的事自责,总觉若是当年参军去的是你,如今便不会变成这样……可往后的事谁能料到?”
“倘若真说来也是那丫头有损季家声誉再先!若声音不平,日后可是连舟哥儿想寻一门好亲事都难,你不为自己也得为孩子们打算啊……”
可虽如此说,叫老夫人真舍了如今家业拆为两半,她也是万分不情愿的。
两人说罢都陷入了沉默。
一旁仿若置身此情之外的季匀敏正要开口劝,却被身侧女子按下手臂。
上官氏比他会演多了,一个媳妇看见这场面都有些不忍。她拿帕子拭着泪,听着老夫人的话时不时点头,末了瞅准时机手下用劲掐了男人一下。
一声极清楚的吸气声,在安静之中格外明显。
季匀敏对着众人不约而同看过来的视线,正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扭头瞧见身侧娘子挤眉的动作,陡然想起。
语气有些怅然,“方才听母亲如此说,儿子也心有不忍。此前不知,如今听来便是这篱丫头的不是了,她本就养于乡间,还为季家招来如此大祸。”
“不若逐出季家,就此断绝与季家的关系,摘了此因,她作下的恶自然与季家无半点干系。”
季匀敏说完,眼珠微不可查的一转,瞧见上官氏微微点头。
分家说归说,可就算如今老太婆情势所迫同意了,这又是告宗祠,请宗亲的,这种节骨眼上拖耗的时间怕早就赶不及了。
上官氏也早就料到了这一点。她一开始想的便是将季南篱丢出去顶锅,不过如此直言她那个满脑子仁孝义的小叔子怕是怎么都不会同意。
如今有了选择,分家还是除名,怎么看都是第二个更能保全季家整体。
此话落定,没多久气氛流动起来,老夫人面色缓和了不少。
看向三子,“匀卓你说。”
季匀卓还未开口,便听得此前与他提主意的吴氏鼓足勇气支支吾吾,“母亲,先前篱丫头住府亦有景王殿下作保,若是此举……旁人难免说季家昧于责己……”
她没能瞧见自己丈夫泄力的无奈无言。
老夫人眼神扫去,面色不善却也知其顾虑一时并未说什么。
一旁的上官氏却有些讶异地看向吴氏。
“有些话可不能乱说,什么景王殿下,我们可从来不清楚的。”
她扭头与季匀敏唱戏似的,说起来。
“是啊倘若真有意还能等到现在,篱丫头都声名狼藉了。”
“临台才与我说起,似是出了什么事,陛下震怒,景王近日怕是没闲心管旁人了。”
听他们明里暗里地说着,吴氏脸上表情难看起来,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季匀卓。
陡然一声拍桌地巨响。
“够了!”
季匀卓怒而起身,“事情发生到现在,你们不去弄清真相还一个姑娘家清白,反倒指着她一人兜了所有的罪,你们还配为人长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