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说来,六弟确实对季家与旁人不大一样呢。”
转念想,从前便见那他与季若宣处处有意,如今人成了神女,婚嫁不由己,但这不还有个现成的。
娶不了所爱,娶了那名副其实的真嫡女……
萧祁不动声色瞥向一旁的南篱。
南篱动了动换了只脚支撑着身体,青兰裙摆轻盈扫过鞋面。
先前准备入宫的衣裳已经被她处理了,着着那身不伦不类的鸢使装哪行。
幸好萧彻安准备来了这身衣裳。
说好的入宫分开走,只是没想到他倒比她先到了几步。
再往后想南篱不禁攥了下裙侧。
不断在心中复盘先前的话,她差点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她鲜少如此冲动,回想方才,以萧彻安的本事她若不开口证明他多半也能有办法退身。
如此摆出事实证据反倒将对方往旁路上逼去,还有男女之情这剑走偏锋的解围,若是萧彻安应了,她这一冲动证明岂不是将自己都搭进去了。
南篱想想就一阵后怕。
她此前说归说到底是抱着做戏的心态,倒真没有成婚打算,即便这个人是萧彻安。
女子这苦大仇深的面色落在一侧萧祁眼中,他越发笃定方才南篱为萧彻安澄清,不过是替自己佐证,免得初次入宫便落个不尊不敬的名声。
只是若谈名声……一个脚踩不知多少船的绣花枕头,倘若真嫁了萧彻安,他府中怕是不得安生了。
想到此他不免有些期待起来。
只是接着,这出有意谋划一场比一场让人难以猜到后续的闹剧,最终在随着崇帝的离场而匆忙落下帷幕。
至于宴上那些谈及的事端,也都看似十分意外的有了结果。
大理寺那边撬开嘴,剿几个北辽暗探据点。该赏的赏,王青霭还由此得了盛誉入朝成了女官。另一边,次日薛统领关押的流民逆贼皆畏罪自尽了……
这些朝中悉知,其次听闻中元节宫宴后周皇后又将为景王物色王妃人选之事提上了日程。
京中贵女不少为此雀跃,只是除了一人……
上官临台的私宅中,此刻糟乱一片。
作为神女中元节那日她需整日祭祀,不得离开寸步,因此那日席间并未有她的位置。
且不说如今背着这神女名号,她整日便如“披麻戴孝”一般,不仅装束简素,就连餐食也都素得像兔子。
这些还都好说,只是还有一事却是半点空子都钻不得。
“什么破神女!尊百姓崇敬有何用?这下倒好,景王妃这个身份如今我是连争取的资格都没有了!”季若宣满脸戾气。
上官临台却不惯着她,“既然当初选了断尾保命,又何来嫌弃身份一说?”
“我才该怄气!”他甩开袖子指着满地残破糟乱,“季若宣你以为你还是季家嫡女?这是我的府邸,容不得你放肆!”
“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要是早知道你如此不堪大用,那日你差人来求我的时候我就不该帮你!”
这几句话将季若宣戳的有些支离破碎,她想起以现在的自己确实还得处处有求于人。
心中的火气渐渐熄灭,她挂着有几分不自然的笑,踢开阻路的翻倒香炉,压着嗓音放下身段挪过去。
“表哥……宣儿只是一时没想明白……”
女子颜色好,几番相哄终让男子面色稍霁。
上官临台看着靠近的馨香,不觉手指缠绕上女子垂落的青丝。
“对么,有些看得到的未必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