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花烛夜
一语唱罢,两人相视一眼。
南篱握着剪刀绞下小缕乌发。
不知不觉窗外轻霞已近,林梢落着余晖,拓印在窗上。
窗内亦是和谐,宽厚身影囊括婉柔倩影。
两绺青丝合做一缕,若环之无端,不分你我。绕上红绳,结成同心结。
随着贺声,“合髻”之仪已成。
“恭喜恭喜!”
“真是一对璧人……”
南篱抬眸往隔在屏风后的人群瞧去。
总觉得这一路似有什么……在一直跟着她。
众人如潮水退去,新郎官亦起身,要到前厅去同宾客宴饮。
男子着红,一生中约莫就这成婚几刻,萧彻安长得好,这身穿在身上倒给他穿出几分自己的风格来。
如墨发丝随着他倾身而泼洒下来,他眉宇间的超逸轩昂没被这鲜艳的颜色盖过,反而似深潭落霞,柔和异常。
“我去去就回。”
骨玉石般硬朗的轮廓,眸光黑亮如曜。南篱点点头,有些失笑,催促他走。
旁边喜婆挨得近,笑得嘴都合不拢。
连连道“新婚燕尔,如胶似漆,殿下若怕新娘子等着急了,不若跑着去”。
说说笑笑,礼数不能忘。
一室恢复平静,南篱起身。
素秋了夏去外头帮着她寻些吃食,这般无人在侧,她方强烈感觉自己这颗头此时有多沉。
落座在梳妆镜前,她试着取下沉重华美的凤冠。
头上梳着凤凰式发髻,系束一条金屑带子,插着雕龙的玉梳子。
屋中宁静,她恍然听到哪里传来一声轻响。
“素秋?”
无人回应,南篱心下戒备,面上不显,手中加快动作。
此时人应当都聚在前厅,来的若不是她贴身人便是——
“见过王妃。”
“奴婢是来奉熏香的。”
来的侍女低着头,将香炉搁置在榻边矮几上,便要行礼离去。只是起身时有些莽撞,架子上的插花瓶倒下来,被她手忙脚乱地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