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逐流水
那婢子跟着岑浅浅多年,她一个眼神她便反应过来,骤然跪俯在上,连声“景王妃恕罪”。
她这骤然一动,岑浅浅身侧无力,差点站不起来。
幸好一只手眼疾手快探出,扶了她一下。
岑浅浅微微侧头瞥去。
一个着直裰的学子收回手,表情有些腼腆,“没事吧。”
岑浅浅唇边翘起的弧度近微,目光扫落在身后众人中,回身看向对面的女子。
“是浅浅冒犯了,还望王妃恕罪。”
万楚意本是一心欢喜,哪想半路出这种事。南篱大婚原本也是邀了她的,只可惜那时有事也赶不回临安。
至于这女子这番话,连她都听出不对来。
万楚意捂着痛处,怒道,“做什么?!分明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你唤她作甚。”
那名唤琼枝的婢子垂着眼余光瞥向自家主子,随即赔笑道,“是是是,原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奴婢与娘子向姑娘赔罪就是。”
如此低声下气,任谁眼中看这不是仗势欺人。且被欺的还是才情,冠绝临安的岑浅浅。
“怎能如此欺负人!”
“就是……方才说什么景王妃,景王妃又是……”
有人认出了南篱,不免嘀咕。
“原是那季家的,都是靖玄子民,怎的成了王妃就能倚势挟权?”
万楚意撸起袖子就往前走,“怎么说话呢!这事与你们有什么干系!”
“路见不平,我等替岑行首问一句犯了哪条律法?”
与这些人逞口舌之快万楚意自是说不过的,气得脸涨得通红。
南篱拉着万楚意的袖子朝她摇摇头。
如今不管如何解释,她们率先示弱又认出她,此时越是如此说便是将仗势欺人这个词做实了。
“岑行首。”南篱睥着那女子,慢悠悠地说,“我与好友许久未见,她一时情急这才不察踩了行首的衣裙,行首若介意南篱赔行首一件同样的裙衫……”
“南篱——”万楚意皱着眉,胳膊被南篱按住。
“这……这多不好意思……”岑浅浅眼尾勾着笑痕,面纱下的唇角却半分未动。
“一件衣服,以示歉意,行首就收下吧。”
南篱泰安自若,语气不含一丝推诿。
瞧她神色,一旁琼枝抢先道,“谢过景王妃,不过……不瞒王妃这件裙衫专为娘子定做的,如今满临安估计也就这么一件,平日娘子都舍不得穿的。若想再寻一件,怕是有些难办。”
楼中不少女子对此敏锐,闻声也跟着暗叹。那裙摆披帛,每一寸用料,所坠珠宝,确实不凡。想来若这事发生在自己身上,少不得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