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不明的月色被云层遮蔽,夜色更加深沉。
两道身影交叠,剪影落在窗面。
“战事起,今日一去,不知何时能归。”
女子背身在帮着收拾行装,闻言手中一顿。
“时间这东西呢,越是数着过就越是慢……等到再见面的时候,再想也不过就是弹指一挥间。”
女子转过身,眉眼间噙着笑。
满室烛火似乎也一并融进了那璀璨双眸之中。
萧彻安低头,捧着南篱脸颊。试图从中找出些许抗争与不满。
“看什么,想看我哭?”
南篱缩了缩脖子逃出男人掌心,蜷长的眼睫遮住了眼底的一丝苦涩与不舍。
“怎么会……”男子眸光缱绻,指尖抚上女子乌黑如瀑的青丝。
停留在她发髻上的牡丹钗。
南篱眼中情绪一闪而过,抬手便将簪子拔了下来。
她拉过萧彻安的手,将发钗放在他手心,“那么喜欢,给你当个念想。”
两人面色轻松,谁都不曾将心底顾虑坦言。
玉珏之事只能私查,但萧彻安不是傻子,也察觉出了什么。靖玄重文轻武,孟家不得不用,但季家却是……
且不说这点,这边关战事来的未免太突然了些。且沧州边防自叛军后防卫只会更加森严,何至于如此快便破城。
也是因此,现下匆忙发兵。
两人并未诉说太久。
第一缕晨光破晓,马蹄声奔向城门。
黎明,角笛声扬大军起程。
临安城中最高处的角楼之上,两道人影而立。
“最高处的风景确实够好。”
森严而行的军队自下而上看去,宛若挪动的蚂蚁。
男子拢着狐皮大氅,摸索着指间扳指,似是有感而发。
“殿下这话……”身侧男子微微一哂,拢起衣领,“站的高,但也高处不胜寒。”
似是映衬这句话,原本滚云的冷天里飘下零星雪点。
“那又如何。”萧祁展开手,接住一片落雪。
近乎是瞬间那片雪便化作无形,没于掌纹之中。
“殿下缜密筹谋,自然能得偿所愿。”
“那京中阿季家……”
“不足为惧。至于那个季南篱,她若不惹事,便还能安生当几天景王妃,否则我不介意送她去狱中陪陪家人。”
萧祁目光微抬,视向那军队前方某个身影。直到模糊地再也看不见,他长叹一声。
“消失了……”就这样永远消失吧,萧彻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