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帝被搀扶出,坐在龙椅之上。
殿中血气已被清扫,御龙诸直把持着两侧,朝臣们还有些神色惶惶。
萧祁被押解在殿中,同党一干人等也被拿下。
此时他也约莫想明白了些,若密报是假那便还有一种可能。
他低低笑出声来,有种莫名的悲凉,“父皇,原来这其中也有您出的一份力……”
“您不是最忌讳私豢亲兵?!他这般所作所为您都能忍?为何对我偏偏如此苛责!”萧祁气声愈大,脖颈充血面色涨得通红,声线绷得发颤。
崇帝提防着他却没想周皇后也涉入其中,在酒中下药,此刻苏醒过来也大致知晓了一切。
他闭上眼,不知是无奈还是无力。
“私豢亲兵,你是说季家军?什么召兵玉珏,那都是当年威慑北辽人的幌子罢了。”
“不可能!”
萧祁还未开口,不可置信嗓音自他身后传出,凌怀序双目微红,“为了那枚玉珏,我父亲客死异乡,凌家至此没落,怎会有假!”
“我靖玄都为此争斗,这般北辽才会深信不疑。朕自知对你们凌家有亏欠,所以承诺只要萧氏皇族存在一天,凌家未犯大罪,虽为异姓也可世代承爵。”其中之意,同拥有一块免死金牌无异。
看他们如此执念,南篱垂眼觉得有些可悲。上次入宫崇帝与她谈话,便是将这玉珏事实说与了她。
后来,她便接到林绫用木鸢传信,说他们到了沧州。
“不对!那萧彻安根本不可能活着回来。”
萧祁这声太过笃定,其中却有一点算是不打自招。
“许你同辽人勾结,我就不能与他们谈个合作了么?”
萧祁将兵马调动消息传递给北辽皇帝耶律俐,在内拦截粮草,用三座城池与其同谋想借此除掉萧彻安,坐上皇位。
萧彻安则借着此前辽人在临安所建的地下暗桩中安插的眼线,连上了耶律俐的同父异母的弟弟耶律启烈,换掩人耳目的佯攻。设下陷阱斩杀他哥哥的身边大将,让统兵之权落入他手,让他有足够助力夺取皇位。
“……其间及时的粮草支援还得感谢南老板。”
迎上男子深长的目光,南篱微怔,继而笑了。
犹如困兽,萧祁也知此事不成功便成仁,他无退路,知晓了一切也并无好说的了。
只是望着上首,他忽然感觉到记忆中如雄鹰般不可仰望的父亲,如今竟垂垂老矣地如此快。
他挣扎着跪起,沐在忌惮的目光中,试图想要靠近些。
崇帝眸光垂落,周遭警惕却并没有阻止。
无人在意,离了轮椅,近乎匐在地上的凌怀序,胸口起伏,溢出口满是苍凉的笑声。
“呵呵呵原来一直都错了……都错了……”
他猛然直起身,目光骤然锐利,不知从何处又摸出一根箭矢安上弩,动作利落抬起,朝龙椅上的那个身影射去。
!
众人皆没料到这意外,呼喊着“护驾”。
在那一刹,射出的箭矢似承载了他这些年无尽的执念,如电般疾驰。凌怀序有些释然地闭上眼,被兵刃架住按向冰冷的地面。
噗嗤——
有温热溅在他面上。
他看到一个同样被束缚的身影,绽开血色,狠狠倒下。
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