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知女人自顾自拽了他手臂,眉一挑,勾着嘴笑说:“咱俩谁跟谁啊,你小子还不好意思?”
这话也不知是说给谁听的,反正林枝听了心里不大好受。
那女人今天没穿裙子,穿一件短款豹纹抹胸和紧身牛仔长裤,胸前大片的荆棘玫瑰刺青性感又张扬。此时坐在薄聿身边紧挨着,薄聿的手都快被她拉到胸前贴着了。
林枝垂眸,为薄聿的伤感到紧张,又觉得自己帮不上什么忙而委屈自责,还带三份警惕和不满。
薄聿正好也抬眼看她,两人对视上,薄聿吁一口气,还是把手臂从女人手里抽了出来。
“我自己来。”
女人倒没想到薄聿碰都不让她碰,怔了一瞬蓦然回眸,瞧见林枝正站在背后呢,瞬间明白又笑开了。
她撩一把肩上的黑发,黑发海藻似的又长又粗,拨动胸前的玫瑰。
“那我去帮陈叔。”
她丝毫不在意薄聿的态度,扭着腰径直往档口去,林枝盯着她腰间露出来的那截白肉,半天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有没有事?”
薄聿的声音突然响起,林枝收回目光讷讷看向薄聿,然后摇摇头。
“那行。”
他也不多纠结,转头向肥叉问起店里最近的经营状况和安全状况。
其实林枝还想和薄聿说说话的,想问他那两个找事的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刚才那种情况经常有吗?又想问档口里那个女人究竟是谁,和他又是什么关系。
但短时间发生的事太超出她的日常生活范畴了,她大脑有些宕机,愣了好一会儿,一个人干站在那里。
薄聿在安慰肥叉打听情况,陈晋在给大家重新做饭,那个女人里外忙着收拾残局……
仿佛就她一个格格不入,也帮不上什么忙,就连薄聿受伤了她都没有注意到。
她低垂着眼眸,有些局促,米白色的裙摆还被溅上了油点,几粒酱色的米黏在其上,很不好看。
或许薄聿说的是对的,她是城里来的大小姐,与小镇里的人天差地别,他们的生活与她的生活完全是黑暗与光明两面。
可她也曾是个不起眼的被人抛弃的孤儿,在福利院中孤独而弱小,拼命争抢活着、长大。
要不是林扬将她领养回家,要不是林家给予她关爱,她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有机会穿上这样昂贵精美的裙子,不会有机会站在大城市享受高等教育,走在光明之间。
林枝又攥紧了手边的裙摆,往前迈一步。
她想和薄聿说其实她也可以帮上忙,她可以扫地、摆桌子、捡拾那些倒了一地的垃圾,甚至是帮大家上药、对抗那些闹事的人。
她不认为自己和他们不一样,也不想自己和他们不一样。
但这个时候女人吆喝一声,众人的注意力又被她吸引过去。她重新端了两碗饭从档口里走出来,陈晋跟在后头也端两碗饭。
“先别扯了,吃点东西,怪饿的。”
女人把手里的饭摆在薄聿和肥叉面前,随后去接陈晋手里那两碗,一碗放在自己那边,另一碗她端在手里,顿了下,撩起眼睛看林枝又瞅瞅薄聿。
“哪里来的漂亮妹妹,不介绍下?”
薄聿还未吭声,女人朝林枝笑得千娇百媚:“我叫金霞。”
林枝其实还没想好怎么跟她打招呼的。她在虹川和云苏的时候向来不接近这些看起来就像混街头的人,宋慧明更不允许她与这些人打交道。
但人家友好她也做不出没礼貌的事,点点头:“我叫林枝。”
金霞自来熟,跨坐在椅子上一点儿也不扭捏开始吃饭,吃着吃着问薄聿几句:“马老二那边不是好久不招惹你了?怎么底下的喽啰还捡着肥叉爷俩欺负?”
薄聿闻言抬眸看金霞,眼珠只稍微朝林枝动了动,金霞便知道了他的意思。
她干脆看向林枝,若无其事岔开话题:“林枝妹妹哪里人?来阮镇玩的么?”
林枝不得劲,他两个眉来眼去打哑谜当别人都看不见么?
有什么是不能跟她说的,这么见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