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记得了。
下一刻,他就看清了这双绣鞋主人的面容。
突然间,脑袋里乱乱的。
流萤……
她就躺着自己的眼前,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不似往日里那般,既没了那执拗又强硬的脾气,也没了顾盼神飞的表情。
他不知道流萤为何在这里。
为何……与尸身们躺在一起?
接着,玉礼谦的脚下一软,整个人“咚”的一声,面朝大地狠狠载到了下去。
“阿谦!!”玉暖香手里的铜盘脱落,掉在地上,溅出了一地水花。
作者有话说:
公司搞团建,漂流,然而那天正好是我们这里最冷的一天,二十多度在水里泡了一个小时,果不其然又感冒了……辛苦大家久等,感恩,鞠躬!正文尾声啦,谢谢一路追更的宝宝,亲亲!!
第157章
“人死不能复生,阿谦……”
玉礼谦不知自己是从哪一刻开始变得行尸走肉的。
直到他们要给牺牲的人们下葬,他才不得不清醒过来,被迫接受这个事实。
流萤醒不过来了,季让诚亦是如此。
他拉着玉美邀的衣角,沙哑着嗓子问:“五姐姐,我们这一路遇上那么多徘徊人间的魂魄,有的胸中怨气未平,成了怨鬼;有的心里执念未消,游魂不散。那他们两个呢?呢他们两人的魂魄还在人间吗?……如果还在……我们是不是还可以再见一面?还可以再说说没来得及说完的话?”他那双肿了的眼睛里满是迫切和期盼。
“阿谦……”玉美邀无法为了宽慰他而做善意的欺瞒,“他们二人心中既无怨气,也无执念。所以,他们的魂魄已不再了。”
“那头七那日呢!不是都说……七日会还魂的吗!”
玉美邀双手轻轻按着他的肩膀,是否会还魂不是她能决定的,但她想,也许流萤那晚会回来见见他的。玉美邀实在不忍接连打破他的期冀,只得说道:“也许……会的。”
玉礼谦总算听到了肯定的答复,他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得以让自己的精神有片刻的喘息,可悲伤终是无法抑制,半晌,他整个人心口一酸,放声大哭起来。
玉暖香在旁默默垂泪,也跟着一起哭花了脸。玉美邀忍着揪心站起来,她深吸一口气,一张静音符贴在了帐门口,隔绝了这充满了悲戚的哭声。
天边已露晨光,等挖好的土坑埋上后,军队照例要出发动身。
郝柚青与观火已再次传来纸鹤催促:宫中正为少帝大操大办生辰宴,太后还刻意对外放言,这一次宴会是都么的奢靡。而太上皇整日都歇在深宫里,被严防死守着,外界无法得知他的近况。
京城内,没有逃走的百姓们已经爆发不满,开始冒死动乱。太后下旨,哪个刁民敢妄议皇室,禁军可直接当街处死。
这女子分明是在故意挥洒国库里仅剩的余钱。她挑拨着天下人,让各路诸侯群情奋起、讨伐进京。
她和滇南女王一样,心中都巴望着大齐的江山彻底乱透,然后垮塌。
此刻,玉礼谦已哭得没有了力气,直到渐渐睡去,玉暖香留在他身边照料着,玉美邀这才起身,走出帐子。
眼前,岳上澜与林颂涟已重整好军队。
夏日昼长夜短,不一会儿,天空已经大亮。
少帝大宴即将落幕,他们要赶过去,送那对搅得天下大乱的母子去到该去的地方。
玉美邀扫视了一眼全军,岳上澜对她道:“小满,咱们要出发了。”
玉美邀静静点头,她无暇悲伤,迫在眉睫的大业逼着她抽离了所有情绪。
她若倒下了,那乌氏辛辛苦苦走来的一路便白费了。
她不能叫祖母和族人失望,她也不会让她们失望。
她道:“走吧,进京城!”
……
黑压压的队伍直捣京师,他们还未踏足城墙脚下,禁军统领周卞却已经被惊醒。他站在城墙上,颤抖着双腿向远处眺望。
上一任统领刚死,他是借机向太后表了忠心才得了这个位置。如今屁股还没坐热几天,没想到原本背负着“通敌叛国”罪名的五殿下不仅彻底翻身,还声名鹊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