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幽深到近乎死寂的黑眸微微眯着,不带半点情绪地看着席忠。
然后——
他的手陡然向后一抛。
火苗在空中划出一道短促而凌厉的弧线,瞬间扑向地面。
就在那一刻——
“轰!”
汽油遇火。
燃烧的声音像野兽的咆哮,从地板深处爆开来,与弥漫到书房门口的火汇合。
那些长年堆积的字画与木柜,几代人留下的老物。
那些席忠引以为傲的“家风”“门楣”“荣耀”——
全都被卷入这场无声的浩劫中。
席屹泽头也不回,转身沿着楼梯一步步往下走。
脚步稳,背影修长。
火光从他身后跳跃着映上来,像是在他的影子里燃烧着地狱的光。
他连一个眼神都未曾施舍给席忠。
席忠却呆立在原地,满脸的不可置信。
眼珠猩红,嘴巴半张着,仿佛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那是他全部的脸面,席家的“根”。
而现在,全没了。
在燃烧、在炸裂、在一点点被吞尽。
他眼眶被烤的发红,站都站不稳了。
而那个少年——
他亲手教养的“家门希望”,却在火光中冷静地离开。
像一只终于挣脱牢笼的黑鸟,身后是燃成灰的“羽笼”。
席屹泽坐进车里,车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头翻腾的火光与呛人的浓烟。
他抬手看了眼腕表——下午四点整。
他此刻只想见她,十分地想。
像是烈火燃尽后的唯一执念,像是一切毁灭之后仍值得他奔赴的方向。
他对席家没有感情,一丝都没有。
但他不是听席忠的话才去学习、比赛、获奖的——
他只是从一开始就是麻木的。
他没有热爱,也没有抗拒。
只是欲望极低,连毁灭都懒得主动。
只想着等时间过去,让这个家族慢慢腐烂,静静死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