泊狩:“没有,一切属实。”
审判长视线扫过手头的纸面证词和记录,沉思了片刻,对宋黎隽道:“辩护人,从你提交的材料看,‘间谍行为与通敌罪’没有反证补充?”
不怪他疑惑。虽然种种证词都证明泊狩之前因被晦城胁迫而卧底总部多年,但从法律上很难解读他案发前四年那无法详细量化的卧底行为,也无法澄清他近几个月不受胁迫还潜伏在总部的原因。
——间谍罪在他的所有指控中占比最大,证明他是否有间谍行为、是否存在间谍企图,可以说是影响旧案重审结果的最核心因素。
宋黎隽:“有反证,但还在收集。”
审判长眉头蹙了下:“庭前未提交的,都……”
宋黎隽看到屏幕上弹出了一条消息,立刻道:“抱歉,反证都为人证或受人为因素影响较大,您看到就明白了。现在可以连线证人了。”
审判长静了一秒,道:“准备接入吧。”
线路接通,屏幕那头亮起。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依旧是医疗部,但是……
[“哎哎……别乱跑!”]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屏幕却是晃动的,背景传来嘈杂的声响。
审判长闭了闭眼,督导专员沉声道:[“请证人确保在安静的环境下接受——”]
声音顿在喉口,他对上了一张极为稚嫩的面庞。
“……”
屏幕上的小男孩似乎第一次面对这种镜头,有些好奇、慌张,紧紧地抓住了身侧的人。也是邀请他正对屏幕的人。
[“别怕,这是审……法官叔叔,也是警察。”]屏幕无法纳入的地方传来男人的声音,温柔耐心,循循善诱:[“等会电视那头有人问你什么,你诚实回答就好。”]
小男孩乖乖点头。
“……是阿尔斯顿。”旁听席上,安彤小声道。
高峰颔首。
[“叔叔,刚才在打针……你要问什么呀?”]小男孩怯生生地道。
所有人才注意到他脸颊看起来干干净净,但额头还有几处陈年伤疤,就连被人牵着的手都包着纱布,像受过很重的伤。
“未成年……”督导专员原是要按照正规性强调未成年出庭当证人需要其监护人陪同,下一秒,便已迅速地将话咽回下去。
不对,这个孩子很可能……是孤儿,没有监护人。
——这是前几日捣毁晦城时救下的孩子之一,也是医疗部最近忙碌的原因。
泊狩定定地看着屏幕,隐约猜到了什么。
审判长素来严肃的面容也柔和下来,眼神示意宋黎隽开口提问。
“小朋友,你现在能想起之前的事吗?”宋黎隽道。
小男孩愣了下,道:[“是……那里的事吗?”]
宋黎隽微悬的心放下,阿尔斯顿找这孩子来连线应该是已经提前告知过什么,“是,那个很黑的地下。”
小男孩攥紧了阿尔斯顿的手,面色苍白:[“……可以不说吗?”]
宋黎隽温和道:“可以。但如果我告诉你,有个人很需要你说出知道的事呢?”
说着,镜头已经转向被告席的泊狩。小男孩在看清面庞的一瞬,嘴唇张了张,眼睛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