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三禾趁机和桑酒说,这些天他四处借钱,甚至把他爸妈的养老金都取了出来,凑齐了二十万暂时先还给她,酒馆那边的装修桑酒可以继续,就看她愿不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
桑酒明白,她和李佑泽多年的交情,也不是说分手就能断绝的,更何况还有俞三禾这个中间人。
坐上副驾驶位,桑酒也没看一旁蔫了吧唧的李佑泽,只说:“酒馆的事,我可能要重新规划一下。”
“怎么了?”李佑泽随口一问。
“没什么,就是觉得,还有许多东西要学习,”桑酒说,“具体情况,回去再说吧。”
李佑泽倒没有意见,他想来习惯一切听她安排,只小心翼翼问:“那我们俩……”
桑酒瞥了他一眼:“别得寸进尺。”
“哦——”李佑泽顿时不敢吭声,只能默默开车。
俞三禾在后座偷笑:“下车去喝两杯怎么样?”
桑酒按了按太阳穴:“不了。”
“怎么了?”
“吃了感冒药。”
他特意交代过,这段时间都不能喝酒。
俞三禾顿时泄了气:“好吧~那你好好睡一觉吧。”
桑酒闭上眼,依旧睡不着。
和在飞机上一样,一闭眼就无端想起那人,路灯从车窗照进来,打在眼皮子上,那些挥之不去的画面像皮影戏一样,在脑海一幕幕放着,令她头疼。
她鼻尖嗅着手里的玫瑰香,手指下意识捏紧,莫名其妙发颤。
也不知道,他手里那束玫瑰花最终的归宿,是不是被踩碎在万千人海里。
他会愤怒吗?
还是失望?
应该都不会吧。
他那样绅士有风度又理智沉稳的男人,肯定明白她的意思。
无非是叹一声气,或离开去追求他的自由,或留下做他的新郎。
他们不该再有任何交集,梦里那一场荒唐,就该留在维港的海底深渊,不见天日。
“桑桑,明天元旦,你有什么安排?”
三禾随意问了一句。
“回家。”
话一出口,桑酒就知道自己又哭了,明明说好了昨晚是最后一次,可眼泪又忍不住从眼角滑落,关都关不住。
她不知道这种难过是因何而起,只知道现在好想回到妈妈怀里-
只是,所谓的故乡,也并非她的治愈之地。
一年未回,遂溪的变化,完全与她有得一比——坑坑洼洼了几十年的泥巴路,竟然铺了水泥,直通她大伯家的三层大别墅,在离她家还有百来米的距离,戛然而止。
桑酒从母亲口中得知,她那位刚大学毕业的堂姐桑可儿,交了一个有钱的男朋友,今年带回家过年,对方是港城人,做珠宝生意的,不但提前让人修好了村里的路,还给村里每家每户都送了一只玉镯当见面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