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苏白手一顿,眼皮微掀,偏头看了一眼桌对面的人。
毫不知情被人提起的桑酒似乎感受到他的目光,也下意识抬头看去。
两人目光相撞,如火花碰射了两秒,她以为自己打扰到他了,便指了指外头,表示自己可以去外面。
孟苏白却没什么反应,只是对着手机那头一哂:“想说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昨晚从观星塔抬了个姑娘下来,人现在还没回过神,我担心出事,跟医生守了一晚……”
“问你个问题,”孟苏白挑眉,“每年被抬下来的人有多少个,你计算过吗?”
“啊?”
“你每个都会哄?”
“当然不是……”
“所以呢?”孟苏白淡笑一声,“说到底,你想哄的,不是被吓到的乘客。”
是心仪的女孩。
贺煜沉默了。
这男人什么时候这么开窍了啊?而且怎么听着还有几分孔雀开屏的炫耀?是他错觉吗?总感觉今晚这个电话,他打到某人爽点上了!
“我就随便问问,你怎么还打探起人隐私了呢?难道当初,你不是别有用心跑上去陪小玫瑰的?”
贺煜气打不过来,只因自己开口没两句就被戳破心思。
他不好受,那兄弟也别好受!
“嗯,”孟苏白却云淡风轻地承认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情场浪子碰上情场圣子,贺煜也是没招了。
他是真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有人还是放不下,千里迢迢追到海城布局。
为了一段艳遇,守心又守身。
普天下之滑稽!
“行,是我自作聪明了,那你说说,当初你怎么哄小玫瑰的?”
孟苏白放下酒杯,手搭在桌上,目光自下而上缓缓扫过桑酒,冷笑一声:“没有哄,她胆子大的很,根本不需要……”
桑酒冷不丁打了个喷嚏,余光偷偷瞥了一眼对面。
总觉得孟苏白在说自己,但她没有证据。
只有对号入座的自知之明。
趁着孟苏白还没有挂断电话,她放下手里的菜单,跟他比了个手势,去一趟洗手间。
孟苏白点头,温声告诉她:“洗手间在右手边最里面。”
桑酒点头,起身往外走。
“你跟谁在一起?”电话里传来贺煜狐疑的声音。
“想哄的人。”孟苏白言简意赅,挂电话前又想起什么,“你过段时间再上岸吧。”
起码,等他先把人哄好再见面。
孟苏白说完,便挂断电话,无视对面一阵吸气后,震耳欲聋的惊叫-
二楼洗手间的位置没有变,依旧在最里头。
穿过长廊,目光扫过那面深蓝色的丝绒墙壁,庸俗夸张的都被撤下,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名家藏品,从瓷器到雕塑,中西结合,仿佛在中式的骨子里结合了些许怪诞的西洋风古董,令人震撼。
洗手间墙面上的镜子,同样不知是哪个朝代的,刻着独特的木雕花纹。
比从前的好看。
桑酒捧了一把冷水洗脸。
然而,冰冷的水一碰到肌肤,她心底就泛起一阵恶心,又像是有滂沱大雨从头顶落下,将她一身淋湿。
潜意识里的恐惧突然被放大,被深埋许久的画面涌现——撕扯的衣服、脖颈的痛、难闻的粗重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