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酒颤抖着抬起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那张脸瞬息万变,最后定格成十五岁的桑酒。
稚嫩的脸庞,眼里全是恐惧和绝望,无助地望向洗手间门口。
桑酒回头望去,仿佛见到一个男人推门而入。
她听不清他说了什么,只知道他带着一身酒气,扑了过来……
桑酒捂住脑袋,强迫自己不要再回想,可那些记忆就像开了闸的洪水,伴着恐惧倾泻而下。
她清晰记得那人压过来时的窒息感。
“不要……”
桑酒看向镜子里奋力反抗的自己,一遍一遍提醒:“快跑——跑——”
她缓缓伸出手,想要拉自己一把,却只触到冷硬的镜面,直接将她带回现实。
没有人能拯救十五岁的桑酒。
那些脏东西,像烙印一样,永远留在她身上。
桑酒彻底情绪失控,几近崩溃两肩颤抖着,苍白的脸上眼泪不止,她几乎用尽了所有力气,才将发抖的手握成拳,撑着洗手台直起身,转身跑了出去。
一定要逃出去!
桑酒!
她哭着在心中呐喊,疯狂地往前跑,一直跑。
“桑酒!”
长廊的尽头,是黑暗的出口。
不但有光照进来,还有神明守候。
孟苏白!
憋了一晚上的恐惧在此刻伴着委屈决了堤,桑酒哭出声,奋力向他奔去,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
可她没有留意脚下两层小阶梯,一脚踏空,身体猝不及防往下倒去。
余光里,隐约可见那个男人第一次失了风度,向她飞奔而来,几乎是半跪着接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
桑酒闭上眼,落入他怀抱。
满鼻沉香淡雅,她终于心神安宁下来。
孟苏白扶着她腰将人托起,垂眸看着她因极力克制而一耸一耸的单薄双肩。
“发生什么事了?”他下巴抵在她发顶,代替手温柔抚摸。
桑酒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伏在他肩头反复深呼吸,汲取他的气息和温度。
两人保持着这个姿势大概有半分钟,待她情绪完全平复下来,孟苏白拦腰将她抱起,就近找了个休息室想要进去。
桑酒却抓着他的衣襟,不停地摇头,因为受惊而讲话断续:“不要——不要进去这里,我想离开。”
“我在,别怕,”孟苏白低声安抚她,温柔而沉稳地抱着她,往刚才两人吃饭的包间走去,“先让我看看你的伤。”-
大约是太过惊恐,在看到略微红肿的脚脖子之前,桑酒甚至没有一丝感觉。
而此刻,她坐在贵妃椅上,孟苏白单膝跪地,将她右腿抬高放在膝上仔细检查伤势的画面,又让她心猿意马到忘了任何疼痛。
孟苏白一手拿着冰袋敷在她脚踝,一手握着手机打电话,吩咐云叔送药箱过来。
“车里有盒巧克力,一起拿过来。”
他说的是粤语,但桑酒听明白了,又以为自己听错了,心怦怦跳得更快。
挂了电话,孟苏白抬头看她,问:“疼吗?”
桑酒摇头。
孟苏白仿佛松了口气,握着冰袋贴着她脚脖子打转,任由冰袋将他的手指冻红。
“还好没伤到筋骨,但这几天也要注意,今天先冰敷,二十四小时后再热敷,少下地走路,也不要穿高跟鞋,记住了?”他十分专业熟练,听起来像骨科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