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苏白沉默了两秒后,没有离开,转身拨了通电话。
“云叔,买一些消食的药上来,尽快。”
桑酒想说不用,却怎么也开不了口,肚子像被撑爆了的皮球,一动不敢动。
孟苏白走过来,语气又柔了些许,蹲下身跟她说:“这样坐会更加难受,去沙发上趴一下试试。”
桑酒半信半疑看着他,她觉得,除非吐出来,否则根本没有办法缓解。
但要当着他的面吐的话,那还不如撑死算了。
孟苏白又耐心解释:“临床有一种给患者减轻腹压的体位,叫膝胸位,可以快速排出体内胀气。”
“那不就是……”桑酒及时刹车。
孟苏白轻轻“嗯”了一声,嘴角微扬的笑意差点没压住。
“不要……”桑酒快哭了,“你快走。”
要她那啥比当着他的面大吐特吐还要命。
孟苏白仿佛能听到她的心声,一秒就看透了她的尴尬,他起身,没有给她难堪。
“我去门口等云叔。”
女孩子么,总归面子薄。
但看着她趴在那儿一动不动的模样,可怜又可爱,他倒是想帮忙揉一揉肚子,就怕会当场被赶出去。
孟苏白无声叹息,往玄关走去。
顺便带上之前未来得及扔的垃圾,只把西装外套搁在沙发上。
玄关门半掩着,室内回归平静,静得仿佛今天就她一人。
桑酒嗷呜一声,在茶几上磕了两下头,然后认命地爬起来,朝沙发走去-
后来那日,孟苏白送来的药很有效果。
当然,他教她的姿势也起了一定舒缓作用。
桑酒那晚没有难受,但依旧失眠。
孟苏白离开前,漫不经心拾起沙发上的西装外套,看了她半晌,似自嘲一笑,对她说。
“宋祁说得没错,桑老板的男友,着实令人羡慕。”
桑酒辗转反侧两个晚上,也没想明白他话里话外的意思。
她盯着他的微信头像发呆,像个入室盗窃的贼,从内到外将他的私人领域翻了个遍,最后却空手而归——
头像是黑灰色调的一个背影,只是瞥一眼轮廓,桑酒便知道是他。简介也很简洁,只有一个微信名和地区:Kingsley,港城。朋友圈更是干净得一页滑到底,除却两年前转发的几条联合国环境规划署的新闻,一点私人信息都没有。
只是桑酒被勾得心里痒痒,犯老毛病了,想借着提交晚宴酒单设计最终方案给他的时机,问清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是夸李佑泽?
但看着对话框里他那句不咸不淡地回复:
【好,辛苦桑老板了。】
她又担心会打破两人好不容易维持的平衡。
他给的费用不低,比市场价的两倍还要多。
而她提交的设计一次性就通过,没有所谓的终极版、终极plus版、终极打死也不改版。
两人好像也再无联系的必要。
桑酒长叹一口气,扣下手机,被子一盖,闷头睡觉去。
翌日六点,她被电话铃声吵醒。
人还未清醒按了接听,却被电话那头母亲急切的声音,吓得惊坐起。
“泱泱,昨晚兰芳婶子喝农药了。”
“怎么回事?”
兰芳婶子虽然跟她们算不上亲戚,但从前对母亲很是照顾,每次桑志远家暴母亲,她都会想办法阻止,如果不是她当年半夜背着母亲去医院,母亲的腿就不会只是瘸那么简单了,所以桑酒三兄妹对她也很尊敬,只是可惜了,十年前她老公彦东叔病死,唯一的儿子在粤诚一个工厂做流水线,家里如今过得也是紧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