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在他直白的探究目光下,连眼睫都不敢颤抖,生怕被发现作弊。
“我男朋友来接我了。”
电影剧情似乎也陷入了什么僵局,一阵窒息的音乐在四周角落回响。
氛围灯光晦暗不明打在两人脸上,他们就这样沉默许久,看着彼此,又好像在看四年前的各自。
直到一阵突兀的铃声响起,将这段无声对峙打破。
桑酒如获大赦,低头去找手机。
竟那般巧,是李佑泽的电话。
搁之前,桑酒肯定会下意识挂断。
三人修罗场,她已经不想再重蹈覆辙一次了。
但这次,她只想好好感谢李佑泽。
“喂,亲爱的,怎么还没睡?”
耳机贴面的那一刻,电影也被按下了暂停键,桑酒垂着眸。
看不到孟苏白似乎要把她身心内外全部看透的眼,看不到他一怔,神情由愕然到面无表情的咬牙切齿,也看不到他一口将半杯红酒饮尽,待喝完才发现,拿错了酒杯。
怔怔盯着手里的酒杯,心里涌起难以言说的复杂滋味。
她已经有了相爱多年的男友,他不应该再提及邮轮的回忆让她难堪,这次重逢对他而言或许是失而复得,但对她而言或许已经毫无意义了。
他沉沉叹一声,将那杯未曾动过的酒杯轻移到另一侧,隔着茶几的距离,目光深深盯着她蜷着身子,压低声音和男友细语的模样。
电话那一头,被一句“亲爱的”叫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的李佑泽,还以为自己产生了幻听,看了眼手机备注名,是桑酒没错,半晌才问了一句:“你抽什么风啊?”
桑酒依旧是从未对他有过的温柔语气:“没有啊,我没睡,睡不着……你明天回来?”
“明天台风还没走呢,回不去。”李佑泽摸不着头脑回了句,又放下手里的牌,“你喝酒了?不应该啊,你这酒量喝酒也不会发乱话啊。”
桑酒完全没搭理他,自顾自话:“好,那你路上小心开车,不要熬夜,到了给我电话,不是说要一起吃火锅嘛……”
“你是不是被人绑架了?”李佑泽忍了一会儿,忽然脑子一抽,“要不要我帮你报警?”
桑酒嘴角差点没压住:“不用,我没事。”
“那我问你,假如现在你手里就剩小二和小五两张牌,小三已经见了三张,小二见了一张,小五见两张,小六是生张,一张没见,你要留哪张?”
桑酒:“……”
有病吧!
“打小五,等上家点炮啊,傻吗你?”
李佑泽松了一口气:“看来是真没事,我放心了。”
桑酒暗地里翻了个白眼:“挂了。”
临了又想起什么,补了一句“晚安,亲爱的。”
还没等李佑泽开口,她果断挂断电话,想起那句“亲爱的”,自个儿也打了个冷战,抖掉一层鸡皮。
就连放手机也是心不在焉,一个没放稳,手机碰倒了爆米花桶边缘,爆米花顿时撒得满床——沙发都是。
桑酒手忙脚乱去收拾,一脸窘迫:“抱歉——”
她一边庆幸刚刚吃得差不多没剩几颗了,一边又懊恼自己,怎么越想在他面前表现镇定,就越能捅娄子?
“无碍,”孟苏白只手擒住她伸长的手腕,似不经意问,“所以,你四年前就原谅了他?”
寂静沉闷的影音室让人很不舒服,他的嗓音也似乎被压到了最低。
桑酒抬眸,因为靠得近,能清楚看到他正目光笔直望向自己。
她抿抿唇,这一次没有躲。
“他把钱还我了,而且,现在已经戒赌了。”
虽然依旧成天打牌,但桑酒已经理解他是为了生计。
像他们这样从小出来打拼却无一技之长的人,除了能在酒桌牌桌发挥特长挣点钱外,也没有其他选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