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自己真的命丧于这里,他不希望她看到这条新闻时,已经记不起他的模样。
可他被枷锁逼迫得不能有一丝迟疑,他虽然不想余生都困在这些家族仇恨上,也将那些世家虚名看得很淡,只要孟栢豪不过分恶劣,他倒是愿意陪他打一场冗长的商战,只是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去动孟彦廷。
孟苏白当时是抱了速战速决的决心,一方面要为孟彦廷报仇,一方面也想给桑酒一个彻底交代。
他不想要她再傻傻等下去,因为知道即便分手,这个傻姑娘也会一直为他自己停在过往。
他们是同类人,一旦爱上一个人,就不会再爱上别人。
如果他不幸死了,她可以彻底断了等待的念头;如果他有幸活下来,他就会尽快摆脱家族的束缚回到她身边。
只是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短短时日,她就要结婚了。
孟苏白知道桑酒不是那种任性冲动的女孩,她执意要结婚,必然是有她的缘由,无非又是为了还恩那个男人,他以为只要那个男人生意越做越好,她就不需要还这些恩情,所以暗地里着人帮衬了不少。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要嫁给他。
是除了恩情,还有其他的吗?
孟苏白不明白,也不敢去明白。
桑酒曾一直说过,这个世界上,最适合她的男人,就是那个人。
也许,他该放手让她去试一试。
无论如何,无论何时,他都会是她的退路。
孟苏白拧了一瓶水灌了下去,回答他上一个问题:“她的命,她的幸福,我都不敢赌。”
如今的孟家正是百废待兴,孟栢豪虽然为他的罪行付出了应有的代价,但他母亲一族依然是不可小觑的威胁,梁婉盈还在养胎中,一切皆是变数,他怕自己不顾一切让她回到自己身边后,给了她希望又无法承诺。
其实这样也好,能远远看着她,知道她很幸福,就足够了。
那场车祸虽然没有夺走他的命,但给他身体留下了巨大的创伤,后腰一条疤痕、腰椎第三节爆裂性骨折,左侧坐骨神经严重受损,虽然经过紧急手术保住生命,但神经损伤引发的复杂性区域疼痛综合征难以根治,时刻都会发作,犹如千万根钢针穿刺骨髓,伴随肌肉痉挛,尤其情绪激烈时,痛不欲生,生不如死,严重时会短暂丧失行走能力。
孟氏集团近些年的发展方向重心会放在德国,他本就需要长期前往那边,正好将医疗团队定在了德国慕尼黑。
但如果开始接受治疗,周期会很漫长,多则两年,少则一年时间,预后更是未知数,孟苏白不想用这些未知的枷锁困住桑酒。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走?”贺煜也是拿他没辙了,关上门,退回房间。
“圣诞过后吧。”孟苏白说。
他曾答应桑酒,要送她一场维港的烟花。
至少,要完成这个承诺之后,才能安心离开。
“行吧,反正也就这几天了,”贺煜决定让他看清楚眼下局势,“别说我没提醒你,他们婚期在元旦。”
“我知道……”孟苏白的笑声无奈又自嘲。
房间内线骤然响起,他几乎是第一时间抬步走过去,接通。
片刻过后,男人好看的眉心蹙起,目光似乎更沉暗了几分。
门铃响起时,桑酒头发都没完全吹干,裹着浴袍便起身去开门。
却被忽然出现的孟苏白惊了一跳。
他的脸色似乎比刚才好一些了,但看起来仍旧让人无端有些心疼。
“你……你还没睡?”
“嗯,”孟苏白目光落在她湿润的头发上,停留了两秒,随即移开,将药袋子递过去,“刚在楼下运动,电梯里碰上管家了,顺便帮你们带过来。”
其实是他交代过管家,有任何要求都要答应,如有异常联系他,他就住在隔壁房间。
桑酒不疑有他,接过药袋子,轻声说了句谢谢。
“她怎么了?”
“老毛病犯了,吃颗止痛药就好了。”
“那你呢?”
“……我什么?”桑酒诧异抬眸,甚至有一丝心虚。
“失眠也是老毛病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