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老板当然不同意,和他们大吵了一架,股东们要求召开董事会。”
原先李然也没将这当回事,只当做是那几个股东抽风了,随着加入进来的人越来越多,甚至已经多到足以影响大老板话语权的地步了。
“长风不怕喻氏,但不代表那些股东们不会被喻百川收买。”李然很无奈,“团队里也有不少人提了离职。”
情况比她们预想的还糟糕,当喻迟音开始反击,喻百川大概是一言堂久了,觉得自己想给喻迟音一点教训,身为女儿不仅不乖乖接受反而还和她对着干,干脆就疯到不计代价了。
喻迟音哧笑一声,“他不是不计代价,他远比你们想象得要聪明的多。”
“什么意思?”李然不理解,现在这样无底线的毁掉喻迟音,算得上什么聪明之举么?
“打服我,我自然就会成为他手中乖乖为他赚取利益的棋子。”
眼微垂,喻迟音看向脑袋贴着她大腿的乖乖睁眼看着她的小赘婿,笑笑。
每一句话说出来都带着讽刺,“就算我不低头那又怎么样,这些东西,团队也好,资源也好,拿去捧喻可可就好啦。”
如果一个女儿不听话,没关系,换一个听话的女儿就好了。
就像训狗一样,驯服了就留着用,养不熟的就打到半死不活丢到一旁随它自生自灭就好了。
这些手段早在喻迟音八岁开始就已经体验过无数次,想到某些记忆,喻迟音没忍住浑身颤抖。
并不强烈,可沈寄和她靠得实在太近,很难察觉不到,于是沈寄伸手抱着喻迟音的腰,无声轻拍着给予安抚。
李然不知道这一切,于是着急着追问道:“那现在怎么办?总不能任由他这样闹下去吧?”
“没事的,然姐。”喻迟音稳住声音,深呼吸两口气调整情绪,“我现在不是八岁了。”
不是什么都做不了就连反抗都很可笑的八岁了。
爪子都没长齐的小猫当然伤不了人,但喻百川还是从前那个信奉暴力能够解决一切的喻百川。
将她当软弱无害的小猫咪看,那就最好被她狠狠挠烂的准备吧。
“你先好好休息,别想那么多,不管谁来递辞呈你都不用挽留。”
要走的人留不住,愿意留下来的才是喻迟音真正需要的人,“顺便帮我和大老板说,如果她很为难,和我解约也没关系。”
不等李然再说什么,喻迟音挂掉电话。
怔怔看着天花板,仿佛想了很多,又仿佛什么也没想,“沈寄”
她低声喃喃,沈寄听到呼唤抬起头,声音轻到不可思议,珍重而又温柔。
“我在。”
“你知道我为什么怕黑么?”她突然想和沈寄说一说那些不曾对任何人说过的过去。
只因为那声“我在”。
沈寄没说话,她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只需要做一个安安静静的聆听者就足够了。
八岁的小喻迟音经历了太多,一夜之间,妈妈离开了,将她丢在偌大的屋子里,在离婚之前其实喻百川和她妈妈就已经不怎么回来了。
等她再见到爸爸时,爸爸身边带着何蔚,小小孩子迷茫又不解的看向爸爸和他身边那陌生的女人。
那不是喻迟音第一次见到何蔚,从前无数次,她不是没撞到过喻百川和何蔚茍合,当然,也不止是何蔚,有很多她没记住的女人。
之所以记住了何蔚,是因为何蔚那天对喻迟音说了一句:“小音啊,以后阿姨就是你的妈妈了。”
小喻迟音怎么肯认,被娇宠着长大的大小姐当即便发怒了,指着那女人骂不要脸,要把她赶出去。
想要知道,那时何蔚肚子里怀着喻可可,喻百川满腹欢喜,只盼望会是他期待已久的儿子。
何蔚立马捂着肚子“哎哟”了两声。
于是八岁的喻迟音第一次体验到曾经温柔的爸爸对她大发雷霆,喻百川抬手就抓住手边放置着的茶杯砸到喻迟音头上。
小喻迟音鲜血流了满头,人都吓傻了。
但这只是噩梦的开始。
大抵是尝到了甜头,每次何蔚想要整治喻迟音的时候,最好的借口是就说自己动了胎气,肚子不舒服。
当然,都会把原因归咎到喻迟音身上,无论喻迟音说没说或者做没做,没关系,反正不会有人在乎真相。
喻迟音被关在地下室里,脖子上狗链,哪怕她根本就没想过要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