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是不是很可恶?”
陆清酒並未接话,屋外雨声渐大————
南戊郡主判断的不错,当初张悬桃代李僵,以徐暝身份活动只是权宜之计,並非想借这个机会长期打入缉妖司內部。
若是身份暴露,大不了直接跑路,有天师度”傍身,趋吉避凶,天下之大,难不成还没他张悬的一个去处?
此刻,书房內陷入长久的沉寂,唯有更漏滴答作响。
陆清酒微微俯身,声音压得极低:“殿下,关於“徐暝“之事,请示下。”
南戊郡主挥了挥手,似是有些意兴阑珊:“杀!”
这个字吐得轻描淡写,却让檐外雨幕都为之一滯。
“除你之外,所有知情人等。。。”她目光微凝,“一个不留。”
“从今往后,他就是徐暝,也只能是徐暝。”
陆清酒袍袖一振,躬身应道:“喏!”
这轻飘飘的一个“杀”字,算是將此事盖棺定论了。
既然不杀徐暝”。。。便是要大用。
以弱冠之龄便躋身七曜位格,这等天资,百年间不过寥寥————
郡主在徐暝”身上的心思,非比寻常,就他所知————六王爷几次组织对徐暝”的几次伏杀,都是郡主安排人暗中处理掉的。
十品巔峰战力的王府客卿,来南疆不过一日,就如一滴入海的水滴,消失的无影无踪————
南戊郡主望著陆清酒退去的背影,忽的轻笑一声。案上烛火猛地窜高,在她绝美的面容上投下摇电的光影:“既入了我缉妖司的门。。。”
“这生死去留,可就由不得你了。”
南戊郡主目光落在案上竹简那副標著徐暝”二字的画像上,异色双瞳中泛起微妙的光彩。
为了一个萍水相逢的孤女,屠戮百余山贼;
为了一城的孤魂野鬼,不惜拼上性命,在绝境中诛杀鬼金羊;
“为个临时身份,亦能毫不犹豫斩杀缉妖司行走。。。”南戊朱唇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可面对死者的临终託付,却又冒险接济育婴堂。。。”
“杀伐果决是你。。。”
“妇人之仁也是你。。。”
“可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呢?”
南戊郡主绝美的容顏浮现一抹迷离笑意,朱唇轻启间呼出的白雾在空气中凝结。
隨著尾音消散,案上竹简突然覆上一层晶莹的霜,细密的冰裂纹在简面蔓延开来。
一声极轻的脆响过后,竹简碎作万千冰晶碎屑,隨著窗外吹入书房的寒风,飘散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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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