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是镇南关当前能动用的核心战力了。
眾人齐聚於此,可————那主位之上,郡主的身影何在?
张悬心念电转间,恰在此时,陆清酒缓缓转身,声音低沉而疲惫:“昨夜之事,诸位想必都已知晓!”
话音未落,厅中数名將领已是怒容满面,气息翻涌。
其中一位豹头环眼的悍將猛地踏前一步,双目赤红,声如炸雷:“镇抚使大人!黑水商行如此无法无天,行刺郡主,此乃奇耻大辱!末將洪綬请命,即刻率部荡平黑水集”,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他口中的“黑水集”,正是黑水商行盘踞南疆的一个极其重要的核心据点。
张悬对於此地並不陌生,他身上数件法器,便是当初在黑水集”请莫三变打造的。
陆清酒並未说话,只是静静的看著诸位將领,似乎在考虑著什么。
厅堂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张悬敏锐地捕捉到陆清酒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凝重与疲惫,却无绝望或慌乱之感。
整个府邸的森严戒备,与其说是严防死守保护伤者,不如说更像是一张蓄势待发的巨网,瀰漫著引而不发的肃杀之气。
“郡主————应无性命之忧。”这个念头在张悬心中迅速成型。
如此大动干戈,甚至召集群將议事,与其说是应对郡主遇刺本身,更像是在藉此事————布局造势?
只是,无论这潭浑水之下潜藏著什么目的,暂时都与他张悬无关。
天师府之行,迫在眉睫。
就在眾將因那悍將请命而群情鼎沸,空气中充斥著“荡平黑水集”、“血债血偿”的怒吼之际,陆清酒那深邃的目光,却穿透喧囂,落在了沉默佇立的张悬身上。
“徐暝,”陆清酒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厅內的嘈杂,“为何一言不发?你有何想法,不妨说来听听。”
被点名的张悬,瞬间成为眾人焦点。
他面上不动声色,迎著陆清酒的目光,拱手道:“回稟镇抚使大人,卑职————確有一不成熟的想法,只是————”
略微的停顿,显露出几分难以启齿的犹豫。
陆清酒摆了摆手:“无妨!此间议事,畅所欲言,什么想法都可以说说。”
得到许可,张悬深吸一口气,目光坦然地直视陆清酒,清晰地说道:“卑职不敢妄议军机要务。只是,卑职確有些刻不容缓的私事,需即刻返回州宗门一趟。恳请镇抚使大人恩准,予卑职一月假期,卑职感激不尽!”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议事厅像是被投入了冰窖。
死寂。
绝对的死寂取代了方才的喧器。
所有將领的目光都齐刷刷地钉在了张悬身上。
目光里充满了难以置信、错愕、审视,甚至夹杂著一丝鄙夷。
不是————
所有人都在摩拳擦掌,同仇敌愾,恨不能立刻点齐兵马杀向黑水集,为郡主雪耻,为大周边军正名!
你————你在这个节骨眼上,当著镇抚使和所有同袍的面————请假?跑路?
这。。。像话吗?!
“呸!”
一声毫不掩饰的鄙夷啐在地上,如同点燃火药桶的火星。
方才请命荡平黑水集的千户洪綬,一个箭步便跨到张悬面前,铜铃般的眼睛死死盯住张悬:“呵!昨日老子还听人吹嘘,说千瘴洞天之后,我大周出了个了不得的少年英雄,把其他几家的兔崽子杀得屁滚尿流!老子本还想提壶好酒,好好结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