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陡然拔高,如同炸雷般在寂静的大厅里迴荡,带著毫不掩饰的鄙夷:“可现在?!嘿!真他娘的开了眼!想不到竟是个临阵缩卵的乌龟!就你这熊样,也配叫英雄?白瞎了这一身九品的修为!”
唾沫星子几乎溅到张悬脸上,议事厅內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所有將领的目光都聚焦在风暴中心,带著审视、不屑,或是一丝看戏的冷漠。
张悬神色平静,目光甚至没有在洪綬那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上过多停留。然而,就在洪綬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清冷的身影已横亘在两人之间。
上官静!
她一步踏出,挡在张悬与如同暴熊般的洪綬身前。
儘管身高只及洪綬胸膛,她抬起清丽却覆满寒霜的脸庞,迎上洪綬那几乎喷火的目光,声音不高,语气却异常坚定:“洪大哥!”
这一声称呼带著军中同袍的情谊。
“徐大人,绝非你口中所言之人。”她的话语斩钉截铁。
说完,她没有理会洪綬的表情,便霍然转身,面向陆清酒。
她抱拳行礼,声音比方才更加清亮:“稟镇抚使大人!徐大人於危难之际,曾多次救卑职性命於水火!其勇武、人品,卑职愿以性命担保!”
上官静的突然介入,让整个议事厅再次陷入一种微妙的寂静。
洪綬的愤怒被硬生生堵住,脸上青一阵红一阵。
其他將领的眼神也变得更加复杂,在张悬平静得近乎漠然的脸和上官静那带著决绝之色的背影之间来回逡巡,几名与上官静並不熟识的將领脸上,甚至浮现出几分耐人寻味的暖昧之色。
张悬將这几人神情尽收眼底,眉峰不易察觉地蹙紧————
他本不在意这些將领如何看他,但上官静既已挺身作保————
张悬向前踏出半步,声音沉稳:“陆大人,卑职確有要务需返回宗门,然则,卑职亦未言即刻便要离去。”
那洪綬当即嗤笑出声:“呵!不是现在走?难不成还要我等摆酒设宴,给你饯行了你才肯滚蛋?”
厅內顿时响起一片压抑多时的鬨笑,带著浓浓的嘲讽。
上官静脸上泛起慍怒,而张悬反而表情淡淡的,甚至嘴角还勾起一抹笑意。
“自然不是。”
他目光越过鬨笑的眾人,直直投向陆清酒,抱拳沉声道:“卑职斗胆,请陆大人予我三日!三日內,卑职定將那刺杀郡主的凶徒——缉拿回镇南关,復命於大人阶前!”
此话一出,整个大厅的鬨笑声戛然而止————
帐前无戏言!
此情此景之下,此等言语,便是掷地有声的—军令状!
陆清酒目光微凝:“徐暝,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虽说张悬已经入了九品,可他要面对的可是太平道最强的杀手组织黑水”中的顶尖杀手!
最是精通潜伏,暗杀,想三日找出此人,难如登天!
张悬微微頷首:“自然知晓,这是卑职立下的军令状!”
纵使满厅將领心中皆疑,无人信他真能办成此事,然既敢立下军令状,便再无半分可嘲弄之理。
军中铁律,敢立军令状者,便是响噹噹的好儿郎!
做得到,是英雄;
做不到一末將这颗头颅,大人隨时摘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