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的阳光仿佛还烙在皮肤上。但比阳光更炽热的是丰臣岚胸腔里平稳鼓动的心。
他放平了心态。
训练依旧刻苦,甚至因为有了明确的目标而更加投入。但在面对竹内萤时,他不再焦躁地试图叩开那扇紧闭的门。
竹内萤训练时,丰臣岚就找了个不远不近的位置进行自己的练习,偶尔投去一瞥。他把握着距离,不会让后辈感到被紧盯的压力,又不至于远到完全脱离视线。
他注意到竹内萤反手时别扭的姿势,跑动时凌乱的步子。这些细微的瑕疵在激烈的比赛中或许会被掩盖,但对于追求更高境界的精神力选手而言,任何一点不协调都可能成为进步的阻碍。
等到当日的基础训练结束,众人各自进行专项练习时,丰臣岚找柳莲二要来了纸和笔。他没有立刻去找竹内萤,而是走到部活室外的长椅坐下,就着夕阳的余晖,将观察到的几点问题简明扼要地列了出来。想了想,他又在旁边几笔勾勒出了身体重心转移的示意图,手腕调整的角度和方向,甚至标注了发力的位置,笔尖在纸面沙沙作响。
做完这些,他拿着那张薄薄的纸走向仍在角落里的竹内萤。
“竹内。”他笑了笑,“这是今天训练中我注意到的一些地方改进的建议。你看看。”
竹内萤停下动作,转过身。汗水浸湿了他额前的深蓝发丝,被他随手拨开,露出那双过于沉静的眼睛。他看了看丰臣岚递到面前的纸,明显愣了一下。这是丰臣岚第一次在他脸上捕捉到沉默之外的情绪。
丰臣岚没有催促他,也没有像之前那样尝试开启对话。他只是拿着纸,安静地等待着。
几秒钟后,竹内萤伸出手,接过了那张纸。他的动作很轻,指尖甚至没有碰到丰臣岚的手。
他垂下眼,目光落在纸上。看得很慢,很仔细。
丰臣岚等他大致看完,才继续开口:“如果看图不清楚,我示范一遍。”他说着,拿过自己的球拍,就着旁边空地,将纸上提到的几个动作一一拆解,慢动作演示。
演示完毕,他收起球拍,对依然看着他的竹内萤鼓励一笑,轻轻颔首:“不明白的,可以随时问我。不着急,一点点改。”说完,他便转身离开,去进行自己的训练,留给对方消化和练习的空间。
走出几步后,他用眼角的余光瞥去。
竹内萤仍站在原地,低头看着那张纸。晚风吹动纸面,他用手轻轻压住。然后,他极其小心地将那张纸沿着折痕对折,再对折,变成一个整齐的方块,然后掀开自己网球包外侧夹层的拉链,将它妥帖地放了进去。放好后,他还用手在那个位置轻轻拍了拍。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拿起球拍,再次挥拍时,丰臣岚注意到他尝试调整了动作,虽然仍有些生涩,但方向是对的。
丰臣岚脚步不停,收回了目光,微微勾唇。
另一边,其他几对组合的进展比丰臣岚这边要热闹和顺利得多。
不二裕太本就是心志坚定,训练刻苦的性子。经历了天台那一幕,亲眼目睹了前辈们之间毫无保留的信任之后,他心中最后一点别扭也消散了。他找到不二周助,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哥哥,和我打一场吧。用你全部的实力。”
不二周助的眼睛微微睁开,看着弟弟,良久,他温柔地笑起来:“好啊。”
那场兄弟间的对决没有观众。不二周助罕见地没有保留,展现出了自己所有招式。不二裕太拼尽全力,依然输了,输得毫无悬念。
然而,走下球场的不二裕太脸上没有沮丧,他只感觉心中豁然开朗和燃起更加灼热的斗志。他终于看清了横亘在自己与兄长,与那些顶尖选手之间的差距,那并非不可逾越的天堑,只不过需要他用汗水与智慧去攀登。
“柳前辈,”他主动找到柳莲二,态度坚决,“请指导我。我想变强,作为不二裕太变强。”